只有少数几名怀言者还在用安格尔泰能够听懂的高哥特语说话,但当那些话说出来之后,就连他们自己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那不是融合共生,那是占据。
安格尔泰看到了几个意志力较强的战士……他们还在不断的挣扎,还在试图控制自己的身体,还在试图把那个正在夺取他们身体控制权的东西压下去。
但他们脸上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恶魔的低语正在侵蚀他们的精神,一层一层地剥开他们的理智,随着时间的不断流逝,缓慢地把他们变成一个疯狂的空壳。
安格尔泰的身体也开始了变化。
皮肤硬化,双手开始膨胀,手指变粗、变长、指尖长出尖锐的利爪,身高开始增长,撑得陶钢战装甲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与那些新生的劣等受祝之子不同,尽管身躯变成了恶魔,可安格尔泰的那双眼睛里还保持着清醒。
可当那双眼睛在看向科尔法伦的时候,里面燃烧的就不仅仅只是愤怒了,还有着浓郁的杀意。
安格尔泰只一爪便按倒了科尔法伦。
黑暗主教被砸在了祭坛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但科尔法伦的表情却依旧没有任何变化,那个该死的微笑还挂在他那张老脸上,就像被雕刻上去的一样。
安格尔泰的巨爪楔进了科尔法伦的陶钢胸甲。
金属被撕裂的声音听起来异常的刺耳,原本足以抵挡爆弹直射的陶钢胸甲在安格尔泰的利爪前像是锡纸一样被撕开,露出下面血淋淋的脏器。
但安格尔泰没有停下,利爪继续深入,刺破皮肤,刺穿肌肉,捅进胸腔,然后直接捅停了科尔法伦的一颗心脏。
黑暗主教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一口血从他的嘴角溢了出来,顺着其皱纹密布的皮肤流下,滴在祭坛的石板上。
“你对他们进行了劣质的转变!”
安格尔泰的咆哮从他那长满獠牙的嘴里喷了出来,溅了科尔法伦一脸的唾沫。
“他们本应该迅速恢复人形,而非一直处于这样与恶魔的融合状态!”
科尔法伦低头看了看那只插在自己胸口的巨爪,然后抬起头,看着安格尔泰那张已经跟人类无关的脸。
“可是转变依然成功了,不是么?”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根本不像是在讨论自己的生死。
“他们也依旧是受祝之子!”
安格尔泰的眼睛眯了起来,爪尖向旁边移动,贴着科尔法伦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滑过,但却并没有去刺穿它。
“但你知道其中的区别!”
安格尔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仿佛随时可能爆发的愤怒。
“你知道真正的受祝之子是什么样子!你分明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科尔法伦笑着打断了安格尔泰的发言。
“故意给他们更多的力量?故意让他们变得更强大?故意让军团获得更多的——”
“嗤啦——”
安格尔泰没有让科尔法伦将话说完。
他的巨爪猛然收紧,抓住科尔法伦的胸腔,然后向外一扯。
血肉撕裂声、骨骼断裂声同时响起。
科尔法伦的上半身从安格尔泰的爪子里飞了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砸在几十米外的祭坛边缘,然后又弹起来,翻滚了几圈,最后脸朝下地躺在那些已经干瘪的祭品旁边。
黑暗主教的下半身还在安格尔泰的脚下。
安格尔泰一脚踏了上去,将其踩进脚下的土地里,踩进那些被鲜血浸透的泥土里,踩得只剩膝盖以下还露在外面。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那具扭曲的身体还在变化,还在生长,还在被恶魔的力量继续改造。
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还保持着某种东西。
他看着那些还在尖叫、还在咆哮、还在嘶哑地低语的“受祝之子”们,看着那些被恶魔占据的躯壳,看着那些正在失去自我的战友,深深地哀叹了一声。
祭坛上到处都是血。
科尔法伦的上半身躺在远处,那张脸还在看向自己这边,那个微笑还挂在他的脸上。
安格尔泰低下头,看着脚下的那半截身体,他的爪子还在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