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
“轰!!!”
礼堂二楼的金属舱壁骤然炸裂。钢铁碎片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砸在地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烟尘弥漫中,一个巨大的身影从天而降。
那是一头恶魔引擎。
锻炉魔坩埚型——半人马的造型,四条强而有力的金属腿支撑起庞大的身躯。它的全身覆盖着扭曲的装甲,装甲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那是被囚禁其中的恶魔在燃烧。两条手臂被替换成武器支架,支架上固定着灵质等离子炮的粗大炮管。而它的嘴部——如果那可以被称为“嘴”的话——同样伸出一门等离子炮的炮口。
三门等离子炮。三倍的死亡。
但它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它太急于登场了。
当它撞破二楼舱壁、从天而降的那一刻,它选择了最威风、最震撼的出场方式——但它没有注意到,在它落地的轨迹上,已经多了一个人。
谢庸。
金色的动力甲在烟尘中一闪而过。他的脚步精确地踩在坠落的金属碎片上,借力跃起,在锻炉魔落地的瞬间,来到了它的腹部正下方。
那里是供能系统的核心位置。
谢庸的右手握拳。
一拳砸下。
“咚——!!!”
那不是血肉之躯击中金属的声音。那是攻城锤撞击城墙的声音,是行星撞击行星的声音,是某种不该存在于凡人之手的力量,在物质宇宙中炸开的声音。
谢庸右手的动力甲手套应声碎裂。金色的金属碎片四散飞溅,露出下面完好无损的皮肤。
但那头锻炉魔——那头体重超过五吨、由精金装甲和恶魔之力驱动的战争机器——整个身体猛地横飞出去!
它在空中翻滚了整整两圈,砸穿了礼堂的一排金属座椅,撞碎了后方的三根支柱,最后“轰”的一声嵌进了十米外的墙壁里。
整个礼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疯狂技工停止了转动。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嵌在墙壁里的恶魔引擎,看着那个站在废墟中央、右手手套碎裂的男人。
“凯隆!”
谢庸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他侧身让开,露出身后早已就位的原铸星际战士。
凯隆扛着重型热熔炮,深陷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杀意。他瞄准那个正在挣扎着爬起来的锻炉魔,扣下扳机。
“轰——!”
上千度高温的亚原子气流从炮口喷射而出,精准地命中了恶魔引擎的躯干核心。精金装甲在瞬间被熔化,露出下面蠕动的、被恶魔之力扭曲的机械结构。那些结构在热熔火焰中挣扎、扭曲、爆裂。
锻炉魔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那嘶吼里混杂着金属的撕裂声和恶魔的惨叫,在礼堂中回荡成刺耳的噪音。
它倒下了。
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它那四条金属腿开始抽搐,挣扎,试图重新站起来。它身上的装甲虽然损毁了大半,但那个被囚禁其中的恶魔,还没有死。
凯隆面无表情地再次扣下扳机。
“轰——!!!”
第二发热熔炮。这一次,亚原子气流直接贯穿了锻炉魔的躯干,从背后穿出,在墙壁上炸开一个熔融的巨洞。
锻炉魔彻底不动了。
但它的身体……还在微微颤抖。那些被熔穿的伤口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在试图重组,在试图……复活。
谢庸走上前,看了一眼。
“还没死透。”他说,然后转过身,一把将帕斯卡推到前面,“该你的真正能力上场了。”
帕斯卡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
然后,一道数据流从他指尖射出。
不是攻击性的病毒程序,不是简单的干扰代码。那是一道契约——一道只有真正的机械教贤者才能书写、才能执行的放逐协议。
数据流没入锻炉魔残破的躯体。
下一刻,恶魔引擎开始痉挛。
那四条金属腿疯狂地抽搐,躯干上的装甲碎片剧烈颤抖,被熔穿的伤口里传来恶魔的嘶吼——但那嘶吼不再是愤怒,而是恐惧。
因为帕斯卡正在做的,不是摧毁它的机械躯体。
他是在放逐它的灵魂。
在机械教的古老教义中,恶魔引擎的本质,是一个被强制绑定在机械躯壳中的混沌恶魔。那个恶魔就是它的“机魂”——扭曲的、疯狂的、被痛苦和愤怒驱动的机魂。
而帕斯卡此刻做的,就是用最纯粹的机械教秘术,撕碎那个绑定的契约。
他要把恶魔,从它寄居的躯壳中,驱逐出去。
锻炉魔的抽搐越来越剧烈。它的躯干上开始出现裂缝,裂缝中透出暗红色的、不祥的光芒。那光芒在剧烈闪烁,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做最后的挣扎。
然后——
“嘶————”
一声凄厉的、非人的尖叫,从恶魔引擎深处炸开。
那声音如此刺耳,如此恐怖,以至于卡西娅捂住耳朵蹲了下去,阿洁塔咬紧牙关,海因里希的脸色微微发白。
紧接着,一道暗红色的烟雾从锻炉魔躯干的裂缝中喷涌而出。那烟雾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扭曲的、狰狞的面孔,它张开嘴,无声地嘶吼着,然后——消散了。
什么都没有留下。
只有那具残破的、冰冷的机械躯壳,还嵌在墙壁里。
帕斯卡收回手指。
他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镜片上滚过一串数据流,然后归于平静。
“机魂放逐完成。”他说,合成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礼堂里陷入了真正的寂静。
因为所有疯狂的技工都被刚刚恐怖的声势给吓死了。
最后活下来的只有提比略贤者,虽然问玩话后,就得一并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