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庸醒来的时候,首先感受到的是床单的柔软触感,以及身边那个温热的存在。
他侧过头。
婕伊正侧躺在他身边,一只手撑着下巴,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笑意,静静地望着他。
人造晨光从观察窗的遮光板边缘透进来,在她赤裸的肩头和锁骨上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几缕发丝调皮地垂在胸前——那里,峰峦起伏的曲线在薄被下半遮半掩,晨光勾勒出诱人的轮廓。
她注意到谢庸的目光,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却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以及一丝……试探性的期待。
谢庸伸出手。
手掌覆上那温暖的起伏,指腹轻轻滑过光滑的肌肤。婕伊的呼吸微微一滞,但随即放松下来,任由那只手在她身上游走。她的皮肤细腻而温热,像上好的丝绸包裹着柔软的暖玉。
“你没再把广播按向全舰吧?”谢庸问,声音里带着晨起时特有的低哑。
婕伊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声笑出来。那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带着三分得意、三分促狭,还有四分“你居然还记得”的意外。
“没有没有,”她连忙摆手,动作带起薄被滑落,露出更多春光,“绝对没有!我发誓!”
谢庸看着她那副“我虽然很想但我不敢”的表情,轻轻哼了一声,没有继续追究。
昨晚的画面开始在脑海中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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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他正要休息,走进卧室时,却看到婕伊站在书柜旁,背对着他,似乎在翻找着什么。但那翻找的动作实在太过刻意——手指漫无目的地划过书脊,肩膀绷得微微僵硬,耳朵却竖得高高的,明显在听身后的动静。
谢庸停下脚步,靠在门框上,看着她表演。
婕伊“终于”察觉到他的存在,转过身来,脸上带着那种“哎呀真巧”的惊讶表情:“亲爱的!我只是想找你借本书看看——你知道的,漫漫长夜,无心睡眠……”
她说着,目光却在他身上流连,那眼神里的意味,可半点不像是在找书。
谢庸没有拆穿她。
他只是走上前,伸手“拿”向她腰间——那里藏着她平时放小玩意儿的口袋。
婕伊下意识地躲了一下,但随即反应过来,配合地举起双手,脸上带着那种“你在干什么”的惊讶表情。
“搜身。”谢庸一本正经地说,“最近船上不太平,我得确认你没有偷东西。”
婕伊瞪大眼睛,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我?偷东西?亲爱的,我可是正经商人——”
话没说完,谢庸的手已经探进了她的衣摆。
那本来是个玩笑。
但当一个温热的手掌贴上腰侧的皮肤时,婕伊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她的身体微微绷紧,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谢庸的手继续向上。
衣摆被撩起,露出光滑的小腹。他的手指沿着腹肌的线条缓缓滑动,指腹擦过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婕伊咬住下唇,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那慌乱很快被另一种光芒取代。
“你这搜身……”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怎么越搜越往里……”
“得搜仔细点。”谢庸靠近她,呼吸喷在她耳边,“万一你藏了什么危险物品呢?”
“危……危险物品……”婕伊的呼吸彻底乱了,“我哪有……”
话音未落,谢庸的另一只手也加入了“搜身”。
衣扣被一颗颗解开。外套滑落,内衬滑落,最后那层薄薄的贴身衣物也落在了地上。婕伊站在卧室昏黄的灯光下,赤裸的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但她没有躲。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谢庸,深褐色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灼热的光芒。那光芒里有渴望,有紧张,有期待,还有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搜完了吗?”她问,声音沙哑。
谢庸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没有。”他说,“还得继续搜。”
然后他一把抱起她,走向那张大床。
当两人终于赤裸相对时,谢庸却没有急着进行下一步。他侧躺着,看着怀里的女人,手指轻轻拨弄着她的发丝。
婕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刚想说什么——
“也许你想公开我属于你。”
谢庸开口了。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婕伊整个人僵住了。
“但我更想私密地拥有你。”
他继续说着,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罕见的、近乎温柔的认真:
“我很少对外结缘。但我觉得你勇敢——因为无论你是一个贵族之女,还是一个曾经孤苦无依的小女孩,既然你上了我的船,你我就有段缘。”
他顿了顿:
“我希望它私密一点。可以满足我吗?”
婕伊的眼睛瞪得极大。
那张永远戴着完美面具的脸上,有什么东西……崩坏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深褐色的眼睛里闪过无数复杂的情绪——震惊、慌乱、困惑、还有一丝……被看穿的恐惧。
因为谢庸的推论里,恰好点破了她的真实来历。
根本不是什么贵族之女。
只是一个参了军、当过下士、后来加入走私团伙的小女孩。
她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然后她猛地坐起来,想要离开——离开这张床,离开这个房间,离开这个一眼看穿她的人。
但她只坐起一半,就被一只手拉住了。
“我真心喜欢那个你。”
谢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却带着一种穿透一切的力量:
“我能透过你的浮夸外表看到她。而我想和她交流交流。”
他顿了顿:
“因为我乐意付出真心,并且让其被伤害一次——只为看到你。”
婕伊僵住了。
她背对着他,一动不动。肩膀在微微颤抖。
卧室里只有两人呼吸的声音,以及远处传来的、战舰永恒的底噪。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她慢慢转过身。
脸上有泪痕。
但她笑了。
那是一个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笑容。没有表演,没有算计,没有刻意维持的弧度。只是单纯的、发自内心的笑。
“你这人……”她声音沙哑,“怎么这么……”
话没说完,就被谢庸拉回了怀里。
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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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庸收回思绪,手指还在婕伊身上流连。她在他掌心下微微扭动,不知是躲避还是迎合。
“想什么呢?”婕伊问,声音里带着晨起特有的慵懒。
“想昨晚。”
婕伊的脸微微一红——那是真实的、不加掩饰的红晕,而不是她平时那种表演性质的娇羞。她别过脸,但嘴角的笑意出卖了她。
谢庸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床脚的方向。
床头板上,刻着一行字:
“谢庸+婕伊”
字迹有些歪斜,明显是用什么尖锐的东西一笔一划刻上去的。那刻痕很深,深得几乎嵌进了木质纹理的骨髓里。
“刻得不错。”谢庸说。
婕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上的红晕加深了几分。但她没有躲避,反而挺了挺胸,用一种理直气壮的语气说:
“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它们的主人确实选择了我。这个小偷,走私犯。”
她顿了顿,看着谢庸,深褐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认真:
“他们知道我们昨晚待在一起。让他们得知真相之后,就不需要在我们背后窃窃私语了。”
谢庸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婕伊迎着他的目光,继续说下去,声音里带着那种她特有的、混合着精明与真诚的语调:
“需要做你的伴侣,你的爱人——但我也想确信,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尴尬秘密。不需要瞒着什么秘密的正派人,为什么对此不会有意见?”
她停顿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试探道:
“亲爱的?”
谢庸看着她,眼神放空了两秒——那是他在认真思考时的习惯。
然后他开口:
“只要不搞公放广播,我没意见。”
婕伊的眼睛亮了起来。
“让丹罗克去安排一艘属于你的船和一个达戈努斯周围的,属于你的殖民地,”谢庸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在安排日常工作,“比任何公开允诺更有价值。”
婕伊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这不是拒绝,不是敷衍——这是实实在在的、落地有声的承诺。一艘船,一个殖民地,那是实打实的资产,比任何“公开承认关系”都有分量得多。
她动情地凑上前,在谢庸脸颊上印下一个吻。
那吻停留了很久。
当她终于退开时,谢庸开口了——语气里带着那种不容商量的认真:
“不过,记得排队。”
婕伊眨眨眼:“……什么?”
“你不是要我去内政部盖章吗?”谢庸看着她,表情严肃得仿佛在讨论战略部署,“每周都得安排人排队。我禁止插队。”
婕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这个人是认真的。
真的要排队。
她忍不住笑出声来——那笑声里混合着无奈、好笑,还有一丝“我怎么摊上这么个活宝”的宠溺。
“好好好,”她撅起嘴,做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伸手拍了拍谢庸,“排队排队,每周都安排人排队,保证不插队——满意了吧,亲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