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一道细微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谢庸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个轨迹——来自远处钟楼的方向,来自那个灵族游侠的狙击枪。
一道纤细的能量束精准地命中了仆人的头颅。他的脑袋像被重锤击中的西瓜一样炸开,鲜血和脑浆溅了旁边的侍从一脸。尸体直挺挺地倒下,激光手枪从手中滑落,在地上弹跳了两下,滚进花坛的阴影里。
维丝坦萨只愣了一秒。
然后她转身就跑。深紫色的丝袍在风中扬起,镶着宝石的植入物在阳光下闪烁,她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总督府的大门。厚重的金属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将所有的混乱都隔绝在外。
留下谢庸一行人,站在大门口。
周围,枪声已经炸开了锅。
从两侧的建筑里,从那些看似普通的民居窗户里,从货箱后面,从灌木丛里——无数道火舌同时喷发。激光束在空气中交织成红色的死亡之网,实弹的呼啸声刺得人耳膜发疼。叛军的数量至少上百,他们从各个角落涌出,枪口对准的不仅是总督府的大门,更是站在大门前的谢庸一行人。
谢庸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甚至没有拔武器。只是微微侧过头,用一种近乎无聊的语气问了一句:
“我要不要出手?”
海因里希上前一步。审讯官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淡的笑容——那不是愉悦,而是一种“终于可以活动活动”的期待。
“大人可以先等一等。”他的声音平稳,带着那种审判官特有的、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让我们先处理一下?”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能让行商浪人得到所有的战斗乐趣啊。”
阿洁塔已经举起了爆弹手枪。战斗修女的眼睛里燃烧着纯粹的怒火,那张橄榄色的脸庞因为愤怒而微微涨红。
“胆敢伤害神皇的代行者!”她的声音压过了周围的枪声,像一声惊雷炸开,“叛徒和刺客都去死!”
“咚咚咚——”
大口径的爆弹从枪口喷射而出。第一发击中了一个正从左侧窗口探出身子的叛军,他的上半身在爆炸中化作一团血雾,剩下的半截身体从窗口栽落。第二发横扫过右侧的货箱,躲在后面的三个叛军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爆弹掀起的金属风暴撕成碎片。第三发、第四发、第五发——
每一发爆弹,都精准地收割着一条或几条人命。
那些胆敢把子弹射向这边的叛军,在爆弹面前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地。他们的激光束打在阿洁塔的动力甲上,只能留下浅浅的焦痕。他们的实弹击中银色甲胄,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然后弹开。而阿洁塔的每一发爆弹,都能把他们打成齑粉。
战斗修女对信仰的维护,不容任何人玷污。
海因里希没有拔枪。
他只是抬起右手——那只戴着手套的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三十米外,一个正在疯狂扫射的叛军突然僵住了。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然后他捂住胸口,直挺挺地倒下。当周围的同伴看到他的尸体时,他们看到的是一张扭曲的脸,和胸口那个诡异的、没有任何外伤的凹陷——心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生生捏爆了。
海因里希的目光转向另一个叛军。
那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正端着一把重型自动步枪朝这边扫射。审讯官盯着他,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冷光。
下一刻,大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丢下枪,双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皮肤——那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起泡,溃烂。他的血液像是被煮沸了一样,在血管里疯狂涌动,从每一个毛孔里渗出来。他倒在地上,翻滚,哀嚎,抽搐。
旁边的叛军惊恐地后退,但已经来不及了。总督府的安保力量终于反应过来,从大门两侧的掩体后冲出,乱枪将这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人打死。
阿洁塔继续射击。海因里希继续收割。
而谢庸,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挪动一步。
他的目光越过眼前的战场,落在远处一个相对隐蔽的区域——那是围墙下的一片阴影,看起来空无一人。但谢庸知道,那下面埋伏着至少二十个叛军,正等待着时机冲出来。
他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
帕斯卡和赛琳娜站在那里。火星贤者和黄泉八号贤者隔着几米的距离,彼此没有任何交流,甚至没有看对方一眼。
“科技遗物。”谢庸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有没有谁有兴趣继续尝试一下啊?”
他顿了顿,目光在那片阴影上停留了一瞬:
“反正那个围墙下面埋伏着人——全都是敌人。”
帕斯卡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
“科技遗物需归于火星。”
他用那种特有的合成音说出这句话,然后举起了右臂。袍袖滑落,露出下方早已完成充能的等离子发射器——那冰冷的枪口,开始凝聚起耀眼的蓝色光芒。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火。
赛琳娜先动了。
黄泉八号的贤者从腰间取出一枚手雷。那手雷与帝国制式的任何型号都不同——通体银灰色,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几条细密的暗纹。她的动作流畅而精准,挥动手臂,将那枚手雷高高抛起。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那片阴影的正中央。
然后——
“砰。”
一声闷响。
不是爆炸,不是冲击波,而是一种……像气泡破裂般的声音。
下一刻,一团半透明的能量从那枚手雷的位置炸开,瞬间笼罩了整片围墙下的区域。那能量看不见边界,却能清晰地感知到它的存在——它扭曲了光线,模糊了轮廓,让那片区域变得像透过水面观看一样诡异。
而那片区域里的人——
全部静止了。
二十几个叛军,保持着各种姿势凝固在原地。有人刚探出半个身子,有人正在举枪瞄准,有人张着嘴似乎在喊什么。但所有的动作都停在了那一刻,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他们的眼睛还能转动,瞳孔里写满了极致的恐惧,但身体就像被冻结在琥珀里的虫子,一动也不能动。
时间,在那片区域里,停止了。
赛琳娜收回手,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帕斯卡。
而帕斯卡的脸上红色的数据流一闪而过,很显然他被赛琳娜给侮辱了。
这是时间静止手雷。
绝对的高科技遗物,帕斯卡作为火星正统祭司,竟然被黄泉八号给比下去了。
远处,枪声还在继续。阿洁塔的爆弹还在轰鸣,海因里希还在无声地收割,总督府的安保力量终于冲出来开始清理残敌。
但谢庸这边的战场,已经安静了。
他看了一眼那片静止的叛军,又看了一眼沉默的帕斯卡,最后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赛琳娜。
“赛琳娜胜了。”他说,“帕斯卡,行行好,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然后他迈步向前,走向总督府那扇紧闭的大门。
身后,战斗还在继续。但他知道,这场“欢迎式”,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