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挥下木杖。木杖击打在结界之上,那些金色的经文像是活过来一样,从木杖的表面脱离,在结界的表面涌动着,甚至钻入恶鬼的体内。
恶鬼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叫。它的身体开始剧烈地痉挛,那些被它控制的灵魂也失去了控制,开始无差别地向四周逃窜着。
“就是现在!”三枝婆婆喊道,“攻击!”
白子再次冲了上去,身形猛地扎入结界之中。虚之力凝聚在右手的指尖上,形成了一柄长约半米的黑色刀刃。她挥舞着这艰难的一刀,斩入了恶鬼的胸膛。
黑色的刀刃贯穿了恶鬼的身体,大量的诅咒和灵力从伤口中涌出,像是血液一样流淌到地面上。黑色月牙之刃破入恶鬼体内之后开始不断地破碎开来,宛如化作无数细小利刃沿着每一道缝隙切割一般,撕裂着这个不知吞噬了多少灵魂的恶鬼的灵体。
恶鬼的咆哮声变得更加凄厉。许许多多裂纹从其灵体表面蔓延开来,像是被重击过的冰面。每一次裂纹的扩张,都会有无数细小的光点从其体内飞出——那是被囚禁的灵魂。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一道道黑气构成的丝线将每一道灵魂紧紧缠绕着不得逃脱。虽然它的身体在结界和多重伤害的作用下瓦解着,但只要持续下去,要不了多久就能完成重组,就能恢复原样。
因此,最后一击由见子完成。她闭上眼,从战斗开始——除了射出几箭破魔之矢外——便一直一直在蓄力。而现在,终于到了需要用到这份力量的时候。
见子睁开眼,抬起手。一抹淡淡的粉紫色光芒在指尖一闪而逝,随后,她一点一点地,如同拉开沉重的重弓一般,虚拉着并不存在的弓。她的额头流下汗水,但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悄无声息间,樱粉色光芒划破虚空,在空中不断爆散开来,宛如漫天樱花飞舞,璀璨夺目地划过恶鬼灵体的里里外外,将其吞噬的每一个灵魂都一一点亮。
破魔之矢——散华!
“不!”恶鬼发出绝望的咆哮。但它的身体已经开始彻底瓦解了,像是被阳光照射到的积雪一样,一片一片地剥离、消散。
那些剥离下来的碎片在空中化为人影——一个接一个,有的是古代的武士,有的是巫女,更多的是一些古代的平民,还有少许一些现代服饰的人影。他们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向见子她们的方向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便消散于无形。
最后消散的是那个少女。她看起来和见子在幻境中看到的一模一样——十六七岁,穿着白色的粗布衣服,头发用一根麻绳扎在脑后。面容很普通,但眼神很安静。历经不知几百年的时光,终于从永无止境的折磨中得以脱身。
她看了见子一眼。没有语言,没有表情,然后她也化为了光点,随风而去。
远处,三枝婆婆跪在地上,看着那些消散的光点,嘴唇微微颤抖着。她看到了——在那些光点中,有一个穿着华丽灵媒服的中年女子。那个身影在半空中短暂地停留,轻声说道:“小三枝,小罗姆,做得好。”
“……师傅。”三枝婆婆轻声说道。
战斗结束了。
见子和白子疲惫地坐在台阶上喘息,三枝婆婆和罗姆则是谨慎地打开了神社的门,再度检查了一番后,将其中一颗头骨拿了出来,交给见子再度净化了一下。
五人在神社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喘着粗气。这下算是让几人都累得半死。无论是正面战斗和纠缠的白子,又或者布置战场封锁恶灵的罗姆和三枝婆婆,还是发出最后一击的见子,大家都累得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