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将会在动荡中变成一条完全没有超凡力量的世界线,也可能变成一条其他种类超凡力量横行的世界线——这取决于它在漂移过程中是否受到了其他的外来信息扰动。”
“然后,那些被庇护者的存在,就变成了一个‘问题’。”
一护的眉头紧锁:“什么意思?”
“你应该知道的。”周庄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所熟悉的那些人们,所有的被庇护者们,都是从尸魂界世界线集群中被周庄所抽离出来的。”
“他们的信息结构中,天然携带着尸魂界世界线集群的大量印记。”
“即使他们的记忆被历史的动荡所冲刷、人格被重塑、力量烟消云散——但只要他们没有完全被抹去,只要他们在周庄的庇护下依然残留了些许曾经的痕迹,那么他们的信息底层,就依然存在着大量与尸魂界世界线中相关的信息碎片。”
“当一个正在信息结构上偏离尸魂界集群的世界线中,存在着一群携带着尸魂界世界线集群大量烙印的人类——会发生什么?”
一护的呼吸停滞了一瞬,苦涩的话语从口中吐出:“……那些人类,会成为连接那条偏移的世界线和尸魂界世界线集群之间的天然桥梁?”
“正确。”周庄说。
“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信息锚点。”
“他们的信息底层与尸魂界集群之间存在着天然的相似性。”
“因此,存在着他们的这条世界线,本就会持续地向那条漂移的世界线施加一种‘引力’——一种将它拉回尸魂界集群方向的信息拉力。”
“周庄的怜悯,他想要庇护生命的善意行为——哪怕他并不愿意——却也无可避免地在客观上被利用了。”
一护沉默了,因为他听懂了。
“……所以,是我的信息结构——我携带的那些‘烙印’——让我成了连接这条世界线与尸魂界集群之间最短最便捷的桥梁吗?”
周庄点了点头。
“然后那些隐藏在灵子力量背后的意志发现了这座桥。”
“又或者,这条世界线中的一切,从未脱离过祂们的掌控。”
“祂们不需要自己动手做什么。”
“祂们只需要做一件很小的事——在你的信息结构中,刻意为你保留一段记忆。”
“一段关于最初那条世界线的记忆。”
“同时,给予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的‘启动资金’——也就是你那被收束的个人时间线带来的无止境暴涨的力量。”
“以及,那沿着信息的桥梁逐渐浸染、逐渐蔓延的灵魂力量。”
“就好像在一片土壤中种下了一颗种子。”
“种子会自发地吸收养分去发芽,会成长,会开花,也会结果。”
“然后——作为内心软弱、保守、念旧、固执的你……带着这种种特质的你——自然而然地就会朝着那个方向,那个黑崎一护必然会前进的方向前进。”
“你会渴望找回你所熟悉的世界,你会渴望让一切回到原来的模样。”
“你会为了这个目标,舍弃新世界线中你已然得到的种种——哪怕是新的家人。”
“你将必然地拼尽全力,为了那个目标绞尽脑汁,付出所有——而不需要任何人指挥你、引导你、催促你。”
“因为你是黑崎一护。”
“因为那是黑崎一护必然走上的道路。”
周庄的声音停顿了一下。
“就像物理学中的最小作用量原理。”
一护低着头,沉默了许久。
“……物理学中的最小干涉原则吗。”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们——祂们甚至连多余的力气都懒得用,而是选择用最小的力气办最大的事。”
“就像在雪山上丢下了一颗雪球,就像只推动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就像启动了链式反应……一切的一切,都将自然而然地发生。”
“是的。”周庄说。
“呵——真像个自己带饭、自己睡觉、自己看病、甚至还要自己交钱去工作的机器人……”
周庄没有否认。
“我交朋友,我和敌人战斗,我保护我该保护的东西——我以为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一护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水。
“结果,就连这些‘选择’本身,就是祂们早就为我设计好的路径中理所当然的一部分。”
“我连‘被利用’都算不上。”
“因为如果我真的被强迫做什么,那我至少还有一种‘被压迫’的实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