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黑崎一护重复着这个词,忽而问道,“在世界线变动之后的平凡世界线里,第一次时间线变动之前,我能够保留记忆,只是因为我曾经具备足够强的灵压。”
一张鼻毛大胡子的脸,还有一张儒雅随和的脸庞,忽然在脑中浮现。
在那两条尸魂界世界线的记忆中,由于周庄的介入,一护并没有发生与蓝染和友哈巴赫的战斗。
但由于一护自身的特殊性,在周庄统一尸魂界的后续一段时间里,他倒也和友哈巴赫那个年老版本的斩月大叔,还有蓝染有过一些交集。
因此也得以知晓,友哈巴赫作为灵王之子的恐怖灵压,还有蓝染借助名为崩玉的事物进行多次进化之后的强大。
那时候,通过崩玉进行多次进化后的蓝染,甚至还曾经想要挑战那条世界线中统治了尸魂界的周庄,都上了新闻。
只不过最后,连称得上是战斗的场面都没有发生,蓝染就直接失败了。
“那么,与我拥有同等或接近力量层次的人们,岂不是也应该存留有曾经的记忆?”
周庄轻轻点头,指向那遥远的信息虚界深处。
一护举目望去。
在那不断追溯的尽头,记录着时间线每一次变动的信息虚界里,他能看到,在那平凡世界线第一次时间线变动之前,那时候的自己和白子的尴尬对话,以及那一段进行情报搜集的日子。
同样的,集中注意力之后,他也看到了——在那时候的一护与白子搜集情报的日子里,隐藏在浦原喜助和四枫院夜一财团背后,一个名叫蓝染惣右介、作为一家大型企业幕后主导者的男人,同样因那来自尸魂界的记忆而感到困扰着。
甚至于,在一护和白子试图搜集情报的那段时间,蓝染就已经在暗中盯着一护了。
只是,这个男人确认了许多东西,在决定和黑崎一护正式接触之前,第一次的时间线变动,就真的彻底抹去了曾经的一切痕迹。
而相比起还什么都没做、就已经因为时间线变动而消失的蓝染,友哈巴赫显得幸运些许,又不幸许多。
他存续的时间节点位于更上游。
作为名叫友哈巴赫的宗教首领,虽然有着尸魂界世界线的几乎全部记忆,可同样没能残留哪怕半点力量。
在一生中苦苦追寻世界线变动的真相,寻找着那消失的灵子力量,最终却在远渡重洋抵达日本之后,如尸魂界世界线的轨迹一般,被携带着部分记忆、作为一名战场武士而存在的山本元柳斋所斩杀。
除此之外,尸魂界世界线里,常态下具备接近一等灵威的强者,或多或少地都能残留一些记忆。
以如今的视角,一护能看出,那些残留着些许记忆的人们,同样残留着些许灵子力量的痕迹。
不过,那些微弱无比的灵子力量,就像沙漠里的一滴水——在携带着些许记忆撑过那场世界线变迁的冲刷后,就彻底消失了。
然而,哪怕是这样,那些许继承自尸魂界世界线的残余痕迹,都在平凡世界线第一次的时间动荡中,彻底消磨殆尽了。
当然,依旧是除去黑崎一护。
唯独只有黑崎一护,不但没有在那第一次平凡世界线的时间线动荡中消磨殆尽,反而随着个人时间线的收束而不断强化至今。
“所以,”一护望着周庄的眼睛,问道,“我的存在被延续,并非是周庄的意志所主导,而是那灵子力量背后的意志所主导的,对吗?”
对面的人儿微微颔首,肯定了他的猜测。
黑崎一护紧接着问道:“可那又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唯独是我被那灵子背后的意志所选择了?”
空灵的声音如此回答道:“黑崎一护被选择,并非偶然,而是必然。”
“因为,你是在信息相似性的基础上,能够被调动最小的力量、达成最大干涉效果、最高效率地扭曲世界线、让一切回归正轨的存在。”
一护的神色有些复杂。
他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他甚至忽然有些想笑。
又是被选择的吗?
我黑崎一护,就这么适合作为一个棋子,一个工具吗……
目光微动,一护看向这条时间线中,自己那些应该经历的冒险历程。
纵然这一切,本质上都是自己为了回到熟悉的记忆中的生活、创造三界的那时候,便已经按照最初的一切所安排的结果。
可那排除周庄这个变数之外的最初故事,还真是讽刺啊。
自己稀里糊涂地与露琪亚相遇,成为死神代理,然后与她的离别,为了拯救她而踏上找回死神之力、前往尸魂界战斗的道路。
然后,一路战斗着卷入蓝染的阴谋,与假面军团的相遇、前往虚界营救井上,最后打败蓝染。
紧接着,为了获得力量而与完现术者相遇,然后杀死银城,又接着因为友哈巴赫与尸魂界、与死神的恩怨而战斗……
一路战斗冒险,可从始至终,直到杀死友哈巴赫,一切都是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什么情报和行动,都是他人刻意蒙骗与歪曲引导的结果。
蓝染、浦原喜助、黑崎一心、友哈巴赫,还有和尚……每个人几乎都把他当成傻子,当成好用的工具和棋子,利用他,愚弄他,欺骗他,算计他,将他像提线木偶一样耍得团团转。
一护深吸一口气,问道:“你提到了什么信息相似度——这又是什么?是把你刚才说的那一切连接起来的纽带吗?”
面对疑问,那道身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忽然之间轻轻一笑。
那好似全人类最美好幻想集合而成的身躯,忽然黯淡下来,如星辰坠入凡尘,化作了一名平凡少女的模样。
这名面容令一护陌生的少女,皮肤上带着春樱般的粉色,黑色长发及腰,身穿一副洁白连衣裙的装束,迈开步伐,背着双手,赤脚踩在窗沿,一脚便迈入那窗外的世界——那一片千姿百态、色彩斑斓的无尽花海之中。
一护有些不明所以,只是望着那消失在樱花林中的少女,紧随其后地追了过去,一同在这无尽花海中漫步着。
花海中,樱花渐渐凋零。
一阵夏日里带着些许热浪的晚风拂过脸颊,绚烂的金色夕阳下,看不见尽头的太阳花海轻轻荡漾着,好似海浪一般。
带着浓浓夏日气息,头戴草编遮阳帽,热裤下露出健康小麦色肌肤的活力四射少女,在太阳花海中尽情舞蹈。
忽然,那少女在太阳花海中奔跑起来,夕阳在她身后拉长了影子。
夜色降临的同时,一护闻到了淡淡的茉莉花香。
月色如水。
好似无边的太阳花海,不知何时多出了些许茉莉花的点缀。
茉莉花越来越多,直到铺满整片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