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护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打算怎么做到?”
“那些高维力量——你应该无法在正面冲突中获胜吧?”
“或许更多只能处于下风。”
“那你怎么从祂们手中把人抢过来?”
周庄的目光很平静:“我会用尽全部力量,给予他们一个另外的选择。”
“这不但是我的答案,也是你们所有人为了活下去而做出的选择。”
“他们并不知道世界的真相——不知道自己随时随地都在时间线的变动中被抹除、被重构、被吞噬殆尽、被似是而非的另一个存在所取代。”
“但如果——他们知道了真相呢?”
“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所处的世界线正在被某种力量渗透,知道自己的人生正在被改写成某种预设的轨道——他们会怎么选择?”
“他们还会心甘情愿地沿着那条路走下去吗?”
“还是会试图抵抗、试图寻找另一条出路?”
“我会通过信息沟通的方式,将所有能感知、能选择、能做出改变的人联系在一起,让他们成为一个文明的共同体,让他们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处境,然后一起寻找出路。”
一护再度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和那些高维力量收拢世界线的方式有什么本质区别吗?”
如果仅仅是成为一个宏大存在的一部分,那么成为周庄,与成为那些其他的高维生命的一部分,又有什么区别呢?
被祖虚吞噬殆尽,也是成为它的一部分。
“区别在于自下而上的涌现。”
“我不要求他们变成什么特定的形态——不变成周庄的形态,也不变成任何特定的形态。”
“他们可以保留他们自己的认知和认同。”
“只要他们愿意连接在一起——他们的共同意志,便将按照特定的规则涌现出可以名为阿赖耶、也可以称为周庄的意志。”
一护又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呼出一口气:“我明白了。”
“想要守护自己重视的一切的话,这的确是近乎唯一的选择。”
他靠坐在窗边,像是在找一个更安稳的姿势来面对接下来的话题。
他斟酌着言语,问道:“对了,周庄先生——你无法和这些高维生命产生正面的对抗,是否是因为你的存在形态和祂们不一样?”
“你是分散而发散的,祂们是凝聚的。”
“是的。”
“那能不能变得更凝聚一些?”
周庄看着他。
“我不是在开玩笑。”
一护的语气认真起来:“我觉得,你的力量太分散了。”
“如果你学着像祂们那样,把分散的力量集中起来——把你网络中所有节点的力量汇聚到一个点——那你不是就能和祂们正面抗衡了?”
他说完,却看到周庄的目光依然很平静。
“……你不愿意这么做。”
“为什么?”
“不是因为不能——而是因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