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虚夜宫后，蓝染将采集到的苔藓样本交给了萨尔阿波罗。
“这是刚才那片战场上发现的东西，交给你了。”
萨尔阿波罗在看到那株苔藓时，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他小心翼翼地将苔藓转移到培养皿中，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了近半个小时，又将一部分样本碾碎，进行了详细的结构分析。
然后他向蓝染汇报了一个消息：这株苔藓的细胞结构中混合着一种与之前采集到的岩浆样本和树根样本高度相似的能量残留，那些残留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
更关键的是，苔藓细胞的代谢速度远超正常灵子植物的基准值——它在持续吸收培养皿中的游离灵子，并将之转化为自身生长所需的养分。
在这一过程中，包括水分、泥土，乃至其他同样由灵子构成的微量元素，也在被同步生成出来。
“也就是说，”蓝染靠在王座上，右手撑着脸，左手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轻轻敲击着。
他沉默了一会儿，平静地总结道：“这种异界能量已经具备了独立构建生命体的能力。”
萨尔阿波罗低头看了看培养皿中那株体积已经比之前大了将近十倍的苔藓。
“恐怕还不止于此，蓝染大人。”
“这株苔藓的形态很像尸魂界常见的灵子苔藓，但它的内核完全不同。”
“它吸收灵子的效率比尸魂界的同类植物高出不止一个数量级——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和充足的灵子供养，它的生长速度将会恐怖得难以预测。”
蓝染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那株苔藓上。
“……继续全面观察，有任何异况，立刻报告于我。”
他轻声说。
接下来的几天，萨尔阿波罗每天都会前往战场废墟外围进行采样。
第一天，他在同一个位置附近发现了更多苔藓，其中一些已经扩张到了拳头大小。
他派出亲卫队，沿着那四个怪异的生物所来的方向一路搜寻，结果果然在沿途的大量沙丘上都发现了苔藓群落。
到了第三天，仅仅虚夜宫外围那个战斗地点，苔藓覆盖的区域已经扩展到了沿着沙丘的低洼处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苔藓下方半指深的沙层中，开始出现了极其微小的、类似菌丝的白色丝状结构。
第七天，当萨尔阿波罗带着复杂的神色来到虚夜宫的天盖之上时，他看到了一副惊人的景象：以战场废墟为中心，暗绿色的痕迹像一道巨大的疤痕，烙印在灰白色的灵子沙漠之中，已经靠近并攀爬上了虚夜宫的墙壁。
那道痕迹的边缘极不规则，像某种正在生长的霉菌，向各个方向伸出触角般的分支。
苔藓已经不再是零星的斑点，而是连成了片。
苔藓下方的菌丝网络已经织成了一层致密的白色毯状结构，将越来越湿润的沙粒牢牢固定在一起。
萨尔阿波罗面色有些复杂地蹲下身——在虚夜宫的天盖之上——轻轻拨开一丛密集的苔藓，观察着下方。
“……就连这高耸的天盖之上，也开始被生长起来了吗？”
他携带着全套防护服，再次去到了最初的那个战场中央。
那片沙丘已经变成了一片暗绿。
拨开沙层可以看到，纤细的菌丝网络已经将大片大片的沙子完全包裹缠绕。
忽然，他有了意外的发现——几颗细小的白色颗粒嵌在沙粒之间，像是某种生物的卵。
萨尔阿波罗小心地将这些卵捡起，看了又看。
平日里对各种生物实验极感兴趣的他，此刻却难得地有些谨慎起来。
他采集了那几颗卵的样本带回实验室，经过短暂的孵化实验后确认——那些细小的白色颗粒确实是某种昆虫类生物的卵囊。
蓝染第二次来到战场废墟时，距离他第一次发现那株苔藓已经过去了七天。
灵子沙漠上覆盖着的绿色面积又有了显著的扩大，延伸到沿着那四个生物离开的方向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沙地上。
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到尽头的苔藓群落中，几株矮小的、类似于蕨类植物的植株已经顶破湿润柔软的沙层，正在从菌丝网络中汲取养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潮湿泥土的气息——在虚圈这个已经干枯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沙漠中，这几乎是不可能闻到的东西。
蓝染没有在那片正在蔓延的绿色前停留太久。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有些阴沉。
萨尔阿波罗在当天晚些时候汇报称：生态区的扩张速度还在不断加快。
当第一批大型昆虫出现在绿区外围时，距离蓝染发现第一株苔藓已经过去了将近两周。
最先出现的是一种类似甲虫的小型昆虫，体长不过一厘米左右，外壳灰白色，在绿色的苔藓和蕨类之间缓慢爬行，以苔藓的叶片为食。
它们出现后的第二天，另一种更小的、类似螨虫的生物也在菌丝网络中被发现。
又过了几天，生态区枝繁叶茂的中心区域开始出现一些低矮的灌木，高度勉强到人的膝盖，在那些新生的湿润沙地中扎根。
灌木的枝条上开始冒出嫩芽，在虚圈没有阳光的永夜中伸展着枝叶。
萨尔阿波罗将观测数据报告做了整合。
昆虫的出现标志着生态区已经完成了从“植物群落”到“初级生态系统”的跨越——养分循环已经不再需要外部能量输入。
死亡的植物和昆虫被分解后，重新被活着的植物吸收。
一个新的、自持的物质循环已经建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