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是挺麻烦的事情。
只有当整个大脑的连接图被完整绘制,再加上对神经元放电模式的长期观测,才能提炼出周庄对于外界刺激的反应规律、思考路径、情感倾向,最终形成一套可计算的“人格模型”。
最终,这些信息将被转化为二进制代码,再经过多轮迭代压缩算法,浓缩进单个纳米单元之中的六进制遗传编码结构内。
人格的核心特征以相对紧凑的模型来描述,就像一张高清图片可以被压缩成一套数学参数,虽然丢失了像素级细节,但整体面貌依然可辨。
而周庄所创造的纳米粒子单元,其六进制编码比二进制有更高的信息密度。
在纳米尺度上,通过分子层面的状态排列,足以存储足够复杂的信息结构。
从而,只需要纳米单元开始增殖,随着基础数量增长,那些隐藏在六进制遗传编码中的庞大数据便会逐步伴随计算力的提升而解压,重现周庄的人格。
可以说,在每一个纳米粒子单元中,压缩着的那份庞大数据里,就包含着名为“周庄算法”的核心。
意识算法的构建,也是相似的道理。
不过,在没有大规模展开纳米粒子单元的情况下,需要完成此项工作所需的计算力又从何而来呢?
答案是——从其他灵魂投影们那里借来的。
观测也是干涉,看到便是触及。
而观测到对方,对方也会一定程度上观测到自己。
当观测到其他周庄灵魂投影的同时,周庄就与他们产生了些许交流。
不过,这种交流的沟通效率倒是不怎么高就是了。
似乎,就如同一条数轴,以零点为中心向外出发,越是向外进发,与零点的距离便越远。
而越是接近零点,彼此之间的相似率便越高——就好像复制黏贴一样。
周庄能够观测到的灵魂投影,能够产生些许交流的灵魂投影,在周庄产生想要接触、想要交流的念头的同时,他们同样会产生相同的念头和行动。
简直就像两面镜子排排坐一样。
当两面镜子互相对照的时候,坐在镜子中间的人,就能够看到两面镜子都互相投射出越来越深的镜像,每一个镜像之间的人,数量都在疯狂蔓延。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人影做出一个动作,其他的人影都会几乎同时做出一样的动作。
如果这些镜像之间可以直接跨越物理上的隔阂,那么想要向着其他的人影追过去的同时,其他的人影会做出同样的事——也就是向着其他的人影同样追过去。
这就会产生一种很搞笑的效果。
彼此之间越是想要接触,越是无法接触。
交流也是一样的道理。
彼此之间思维相同、想法相同,自然想要问问题和想要回答的方法都是几乎完全相同。
如此一来,交流就成了双方之间同时问问题、同时说答案,成了彼此之间的复读机。
想要对此做出有效的交流,就首先需要立下简单的协议。
以此来给彼此之间划出编号与界限,从而,规定彼此之间需要给出的信息的具体范围。
不过更有趣的是,似乎这种在时空路径上极度相似与极度靠近的灵魂投影之间,交流本身,就在增大着时空路径之间的区别,从而让灵魂投影之间彼此远离,让这种交流的效率再一度向下降低。
但纵然如此!
通过这种完全堪称低效到离谱的交流方式,周庄也可以变相地达成一种如同人列计算机般的效果。
通过构建复杂的协议,从每一个灵魂投影那里借取些许计算力,从而在短短的片刻之间,就完成了对于自身记忆与人格的全盘整理重构,并完成了意识算法的初步构建。
“不过也真是麻烦啊……”周庄摇了摇头。
“明明灵魂投影之间的数量根本难以用数字来数清,就算每个人只贡献‘1+1=2’这种级别的计算力,总体算下来,也已经庞大到能够得到堪称无限的计算力了。”
“但这种交流的低效性,却让这种几乎无限的计算力很难确切的用到实处。”
“要想真正获取这种计算力的话……”
“大概得更进一步地超越时空,让不同的灵魂投影之间具体地编上对应的号码,更进一步地进行个体工作的划分,和总体计算网络的统筹连接才行吧。”
“但,这种灵魂本身一旦出现些许差别,就会迅速在时空路径上产生远离的效应又该如何解决呢?”
不同时空路径的灵魂投影之间,越是相似就越是靠近,越是不同便越发遥远。
这意味着,如果想要真正统筹不同灵魂投影,就必须将不同灵魂投影完全地连接成一个整体,至少也得是一个网络。
办法倒是挺简单的——
借助灵魂本身时空唯一的特性,利用类似金丹那样的超越时空的力量,强行连通不同的时空路径,将不同的灵魂投影在某个层面完全统合为一体就行了。
其中有不少问题,短时间内恐怕还是没法完全解决。
虽然周庄也不是很急切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