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也没故意摆脸色,冷落了崔玄宁。和崔家嫡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女子的事情。
何书墨笑着看棠宝与崔玄宁的互动。
棠宝年纪大,心思相比崔小娘子反而单纯,和崔玄宁互动的时候,处处和声细语,十分耐心,带孩子的一把好手。
崔小娘子年纪虽小,但是思想成熟,相对早慧。
虽然是棠宝在和她聊天,但崔小娘子甚至是比较没有耐心,忧虑重重的那一方。
何书墨注意到,崔小娘子明面上和她的贵女姐姐说话,但其实这丫头的注意力,时不时往他这边瞥。似乎是欲言又止的模样。
又观察了一会儿,何书墨愈发确定心中的猜测。
他冲崔玄宁招了招手,道:“晚棠,玄宁,过来。”
崔玄宁瞧了一眼身边的贵女姐姐,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棠宝则完全没想那么多,哥哥叫她,她怎么可能不过去?
崔玄宁见谢晚棠都动身了,于是也不装了,干脆朝何书墨走去。
“都坐下,晚棠,你坐这边,宁儿靠着我坐。”何书墨妥善安排。
他总不能让崔玄宁坐远,棠宝当小姑娘的面贴着他吧?至少在他这里,崔玄宁是小孩,而棠宝则是大姑娘了。
落座之后,何书墨又道:“宁儿妹妹想和我说什么?”
“我……”崔玄宁欲言又止。
何书墨宽慰道:“没事,你晚棠姐姐肯定保密。实在不行,咱们出去走走?把你棠姐姐一个人留下。”
“不,不用。”崔玄宁忙道。
她不是故意想避着谢晚棠的,而是一直没想好怎么说。
稍微措辞了一下之后,崔小娘子道:“何哥哥,你……”
“嗯?”
“你,就是,呃,你了解过道家,或者道法吗?”
“啊?”
何书墨微微一愣,心说他了解过地球上的道家,比如《道德经》《南华经》之类的,但不知道和楚国的道家有没有什么区别。
为了保守起见,何书墨觉得不卖弄他的三瓜两枣了。
“这个,只能说不是很了解,略知一二。”何书墨罕见没有吹牛,而是谦虚起来。
崔玄宁换了个问法,道:“那,那种拿发簪吸树叶的法术,何哥哥还会其他的吗?”
“哦,那种东西啊。倒是还会一些。你想学?”
何书墨耐心问道。
崔玄宁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宁儿不想学,但是想学别的。”
“别的?别的什么东西?”
“就是,更本源的东西。”
“更本源?”何书墨琢磨道:“你要学相对论还是牛顿的经典力学啊?”
这两个名词一出,不止崔玄宁一头雾水,就连棠宝都听不明白了。
“哥,牛顿是什么黄牛还是水牛?”棠宝一脸天真地问道。
何书墨说:“牛顿是个人,姓牛顿。不是耕地的牛。”
“牛顿姓牛顿?那他叫什么?”
“艾萨克……算了,扯远了。”何书墨看着崔玄宁的眼睛,道:“宁儿,我知道你肯定不是来打听牛顿的。但是你言语含糊,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问什么。你能再仔细说说吗?”
崔玄宁没法仔细说。
或者是,她不能仔细说。
她其实真正想问的东西,是想问何书墨知不知道发簪引叶这一现象背后的“道”。
因为她凭直觉能够感觉出来,发簪引叶这一个小神通,背后藏着无数大神通,甚至是堪比玄真道脉的一套完整的道脉体系。如果能够得到这样的神通原理,或许就能强化玄真道脉,解决崔家饱受质疑的道脉传承问题。
但是她不能说。
因为崔家的道脉传承不容置疑。
在这样别扭的情况下,崔玄宁支支吾吾,犹犹豫豫,最后也只能随口一问:“何哥哥,你觉得什么是‘道’?”
“什么是道?这个道是道脉的道,道路的道,还是道家的道?”何书墨微微一愣,没有盲目回答。
“道家的道。”崔玄宁肯定地说。
玄真道脉是古道法的分支之一,属于世俗化的道家体系。与龙虎山正一道脉,上清山全真道脉的关系,大概类似于言灵道脉和儒家道脉的关系。
有联系,但不多。
不过总体上,还是处于道家的体系之中。
所以道家的哲学和指导思想对他们也会产生作用。
可惜何书墨不大明白楚国道家的这些弯弯绕,他是俗人,还是实用主义的俗人,高中写作文时恶补了一些《道德经》和《南华经》的内容,方便引用名人名言。对道法自然,无为而治本身就没那么感兴趣,不可能专门去了解楚国的道家势力。
“道家的道吗?我想想……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何书墨干脆背了一下道德经的开书第一篇,毕竟此篇的第一句话就是老子对“道”的论述。
谁知,崔玄宁听了此话,整个人骤然愣住。
她先是默念了几嘴“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然后突兀地双手抱住脑袋,表情十分痛苦。
谢晚棠三品修为,感知更敏锐一些。
她焦急地看向何书墨,道:“哥,坏了,宁儿好像走火入魔了!”
何书墨心里咯噔一下。
“走火入魔?难道这里的‘道’和那里的‘道’是不一样的?早知道不乱说了。”
棠宝着急道:“哥,现在怎么办啊?”
由于霜宝之前就走火入魔过,所以何书墨对付走火入魔十分有经验。
“把她打晕了!不能再让她思考了!她就是想得太多,理解出了分歧,功行错路才会如此。”
“好。”
棠宝当机立断,一个手刀打晕了崔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