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晚棠三品修为,对付起崔小娘子自然没什么压力。只见她手刀起落,敲击在崔玄宁脖颈处,瞬息便将崔小娘子弄晕了。
何书墨眼疾手快,上前一步扶住软趴趴的崔玄宁。
“去把银釉叫来。”他对棠宝说。
谢晚棠道了一声“好”,然后二话不说夺门而出。
何书墨看着被他扶正,坐在位置上的崔玄宁,心中怪异的感觉一直不消。
“宁儿平常大大方方的,今日不但扭捏踌躇,而且还总打听些有的没的。她一个十三四的小姑娘,玄真道脉不知道有没有入门,却对所谓的‘道’感兴趣……”
“难道说……”
何书墨思忖片刻,联想起魏王给他画的大饼:“难道说,崔家贵女快回楚国了?淑宝口中,崔家玄真道脉传承中断的传言,也是真的?”
何书墨挠了挠头,脸色不大好看。
“按照之前的情报,崔玄微是姜国国师,实际掌控姜国新朝廷。如果她因为魏王手中的玄真传承,选择与魏王合作,那么就意味着,崔家和姜国要站到淑宝的对立面……五姓少其一,而且外部还多了一个敌对势力……此消彼长,敌强我弱,这也太……”
不等何书墨忧虑上心,银釉便与棠宝匆匆而来。
“何公子,发生什么事了?崔小姐如何了?”
“没什么大事。宁儿刚才差点走火入魔,被我和晚棠及时打断。你去寻一些安神的丹药给她服下,然后找张床铺给她休息。等过会醒来,应该无碍。”
“好。”
银釉答应下来,随即找几位丫鬟处理崔玄宁的事情。
送走了崔玄宁和银釉,李府待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棠宝凑到哥哥身边,挥了挥小玉手,道:“哥,以后你要是走火入魔了,我也这么救你。”
何书墨揽过美少女的纤腰,摸了摸她柔顺的秀发,宠溺道:“傻丫头。别乱想了。我修的是成熟的霸王道脉,平常有你厉姐姐看着,哪门子走火入魔啊?”
棠宝个头不矮,在女子中,属于高挑的那一类。
但毕竟追不上何书墨这个男人。
因此每次靠在哥哥怀里的时候,她便只能仰着脸蛋,桃花美眸认真无比,一眨不眨道:“哥,我一直有件事想不大明白。”
“啥事?”
“我记得,五姓家里的道脉不外传的啊。哥,你又不打算入赘厉家。怎么会被厉姐姐传道脉功法呢?”
“呃……”
何书墨呼吸一滞,但很快反应过来:“我是立了功的,所以才会被传授霸王道脉。你看寒酥,她不也修霸王道脉的吗?”
“可是,寒酥姐姐她毕竟是从厉家出来的……”
“那晚棠觉得,我是怎么获得霸王道脉的?”
“不知道。”棠宝摇了摇头,道:“但我总感觉,厉姐姐对哥哥的态度,和对别人不大一样。”
何书墨默默咽了口唾沫,心说淑宝对他的偏心,已经到了连棠宝都能看出来的程度了吗?
“你哥我毕竟是楚国第一忠臣。娘娘对我特殊一些,人之常情。”
“这样吗?”
谢晚棠并没有太过纠结。或者说,她其实压根没意识到,她厉姐姐悄然转变的态度意味着什么。
伴随着愈演愈烈的真气波动,李家贵女那边,已然突破在即。
……
京城某处小酒楼的生意异常不错。
最近,有一大批人来他们家酒楼住宿,而且不是住一天两天,而是一直续住,看样子,不知道得住到什么时候。
“掌柜的,这些人什么来路?瞧着不像有钱的主,但出手又不寒碜。而且无论白天夜晚,十几个人动不动聚众喝酒吹牛,好似江湖上英雄聚首!不会真有什么大人物,在咱们店里卧虎藏龙吧?”
店小二手拿抹布,擦着桌面,找见多识广的老掌柜闲聊。
但知道一些内情的老掌柜,浑不在意道:“什么英雄,什么人物,啊?就是一帮子刷嘴皮的说客。说不好听的,和乞丐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啊,乞丐问街边的行人要钱。而这些说客呢,问大宅里的老爷要钱。美其名曰,什么门客,参事,师爷,就这样啦。”
店小二继续擦桌子,问:“掌柜的,既然是问大宅里的老爷要钱。怎么都出来住咱们店了?那些内城的大宅院,可不差这几间屋子吧?”
“被扫地出门了。”
掌柜的谈及此事,声音突然变小,他用手指了指天空的方向,再次压低了音量,道:“许多人不知道,咱们京城啊。已经变天了。之前给魏党效力的人,如今都不好过。魏党的大老爷不行了,这帮门客,自然就……”
掌柜的咂嘴摇头,用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告诉了店小二结果。
店小二瞧了瞧窗外晴朗的天空,心说他什么都不知道呢,怎么头顶的天,忽然变了?
不过就算变了天,也和他没什么关系。那是大人物的事情。他只管扫地擦桌,招待客人。
“小二,来三碟油花生,四壶大碗茶,送上楼来。要快,油花生要满,大碗茶要热。”
一位青年男子,站在楼梯上,冲着店小二吆喝。
“得嘞。”
店小二嘴上应道,可转脸就对掌柜吐槽:“掌柜的,这楼上的爷,越来越寒颤了。前两天还要早春茶配猪皮冻呢,今天换成大碗茶了,您瞧瞧,一日不如一日。”
掌柜的见多识广,道:“京城消费不菲,许多人家眷还在老家呢。估计是主家发的遣散路费快使完了。个人有个人的活法,别废话了,上茶去吧。”
“好嘞。”
店小二抱怨归抱怨,但动作仍然十分利索。
与此同时,二楼房间中,十几个身穿各式长衫的青年、中年男子齐聚一堂。他们或是站着,或是坐着,或是蹲着,在空荡荡的餐桌前围成一圈。
每个人的脸色都不算好看。
有的面无表情,有的愁容满面。
在人群的角落中,有个身穿棉麻衣衫的男子一言不发。他胡子拉碴,精神萎靡,不太体面,但观其面相,会发觉此人与魏国国师鲁青书,有不少相似之处。
这位不修边幅的青年人,便是鲁青书的兄长,鲁青竹。
鲁青竹曾是赵世材府上幕僚团的一员。他曾经向赵世材建议,利用鉴查院的“凡纠必查”机制,通过御史周景明扳倒何书墨。在那段时间,着实给何书墨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各位哥哥,如今的京城,妖妃一手遮天,赵东家那边情况自身难保。哥哥们以后打算走什么生路?”
有人开口询问,打破今日聚会的沉闷。
有人道:“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家里还有几亩薄田,大不了回去,等待赵东家东山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