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战骤然升起。
濠州城。
一切的一切都正如顾忱的预料一般。
陈友谅站在一处土坡上,望着坡下那片绞在一起的战场,脸色铁青。
他带来的一万人,已经折进去两千多。
张士贵那边也没占到便宜,死的不比他少。
可两边还在打。
杀红了眼,就收不住了。
“大帅!”一个浑身是血的部将冲上来,“别打了!再打下去,咱们谁都到不了濠州!”
陈友谅盯着他。
“你以为我想打?”
他转过头,望着濠州的方向,眼神之中满是不甘。
他又怎么可能想打这一仗?
对于陈友谅而言,他真正的目标有且只有一个,那就是杀进濠州城,要么收服顾氏,要么灭掉顾氏。
别忘了,他可是弑主上位之人。
当今之九州,虽然也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的混乱。
但在顾氏的影响之下。
九州的整体道德水平其实比原本历史之中还要高上一些。
对于他这种人而言,收服顾氏其实就是他最大的依仗。
只要能够收服顾氏。
那这弑主的浪潮便永远不可能打在他的身上!
他又岂能愿意在这打仗?
可他没有任何办法。
顾忱的计策已经完全成功了,这由不得陈友谅自己的来选。
哪怕是撤退,也不行!
........
濠州城。
正如顾忱的预料一般。
随着陈友谅那边的战役正式敲响,元听的大军同样也已经杀来了濠州。
濠州城。
一切的一切都正如顾忱的预料一般。
陈友谅和张士贵在城西杀红了眼,消息传到北边时,元廷三座大营里,三个人各怀心思。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八失拔都。
他年纪最大,经历最多,收到战报时正在舆图前发呆。听完了,他没说话,只是把战报放在火上,烧成了灰。
“大人,”部将小心翼翼地问,“陈友谅那边打起来了,咱们是不是该动了?”
八失拔都摇摇头。
“动什么?”
“趁他们两败俱伤,咱们正好——”
“正好什么?”八失拔都打断他,“正好冲过去,让那两个杀红了眼的疯子调转刀口砍咱们?”
部将愣住了。
八失拔都叹了口气。
“传令下去,营寨加固,壕沟挖深。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出营。”
部将领命去了。
八失拔都站在舆图前,望着濠州那个小小的点。
那个点里,有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
那个年轻人,什么都没做,就让陈友谅和张士贵打了起来。
他要是再做点什么……
八失拔都不敢往下想。
东营,太不花在喝酒。
他已经喝了一整夜,脸色通红,可眼睛却亮得吓人。
战报送来时,他正端着酒盏往嘴里灌。听完,他把酒盏往桌上一顿,忽然大笑起来。
“打起来了!真打起来了!”
部将面面相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
太不花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走了几圈。
“陈友谅那个疯子,张士贵那个莽夫,打得好!打得越好,咱们越省事!”
“大人,”一个部将忍不住问,“咱们不趁机会攻城?”
太不花停下脚步,看着他。
“攻城?拿什么攻?咱们只有三万人,答失八都鲁那个老狐狸不动,八失拔都那个老匹夫也不动,咱们一个人冲过去,找死吗?”
部将不敢吭声。
太不花走回桌边,又给自己倒了一盏酒。
“等着。”他说,“让他们打。打完了,咱们再动。”
他端起酒盏,一口喝干。
“到时候,濠州就是咱们的。”
西营,答失八都鲁站在帐外,望着南边的方向。
他已经站了半个时辰。
战报早就收到了,可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
就只是站着。
部将们等得心焦,又不敢催。
终于,一个胆子大的开口:“大帅,咱们到底动不动?”
答失八都鲁没回头。
“动什么?”
“陈友谅和张士贵打起来了,濠州城兵力空虚,正是好机会——”
“好机会?”答失八都鲁打断他,转过身,看着那个部将,“你觉得是好机会?”
部将被他的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是……是啊。”
答失八都鲁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
“那我问你,咱们冲过去,太不花会跟吗?”
部将一愣。
“八失拔都会跟吗?”
部将说不出话来。
“他们不会。”答失八都鲁说,“他们会看着咱们冲,看着咱们打,看着咱们死。等咱们死得差不多了,他们再出来捡便宜。”
他转过身,又望着南边。
望着濠州的方向。
“那个姓顾的,算准了这一点。”
“所以他什么都不用做,就看着咱们自己跟自己斗。”
部将们沉默了。
过了很久,有人小声问:“那……那咱们就这么干等着?”
答失八都鲁沉默了一会儿。
“等。”他说,“等太不花先动。”
“他要是不动呢?”
“那就等八失拔都先动。”
“他们要是都不动呢?”
答失八都鲁没有回答。
其实这一是一个无论如何都会出错的选择。
元庭内部的矛盾本就不是什么秘密。
各方势力相互僵持。
尤其是在当前有着一个天大功劳的情况之下,没有人愿意自己吃亏。
所谓阳谋,便是如此。
哪怕明明知道这其中或许会有顾忱的手笔。
可他们依旧是没得选。
自己先上,最后将功劳让给其他人,而自己还有损失?
那是圣人的举动。
很可惜,他们并不是圣人。。
......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
“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立纲陈纪,救济斯民。”
“......”
濠州城下,一声声的喊声宛若龙吟。
汤和确实是一个十分合格的大将。
面对元庭的围城,他丝毫不乱,十分妥善的执行起了顾忱定下的策略。
而这,在当前的局势之下亦是起到了作用。
别忘了。
元庭的人马虽然核心同样是以蒙古骑兵为主,但却并非全都是蒙古骑兵。
——当年的那一战,打的实在是太过激烈。
激烈到元庭根本不可能再有那样的底蕴了。
而如今的这些大军。
更是多以中原百姓为主。
而对于所有中原百姓们而言,这十六个字的意义实在是太重了!
尤其是看着城头上那飘扬的顾氏旗帜。
试问整个九州,乃至整个世界。
又有何人不识顾氏之名?
又有何人不识顾氏之旗帜?
整整千年以来,这面旗帜实在是代表了太多太多拉的意义了。
九州的辉煌。
九州的信仰。
似乎都可以用这面旗帜来说明。
而当今天下同样也已经乱了太久太久。
虽然因为这个关系,会让很多中原百姓难以亲眼见到顾氏昔年的辉煌。
可对于整个九州而言。
传承依旧在,故事同样也在!
东营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兵卒蹲在地上,手里捏着半个窝头,窝头是凉的,硬得能砸死人。
可他没吃,就那么捏着。
“二狗,发什么愣?”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
他没动。
只是抬起头,望着城头的方向。
那里有一面旗。
顾字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