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膳房做一碗醒酒汤几乎没有难度。
基本上寒酥前脚刚到,后脚便可以把醒酒汤端出来。
酥宝从御膳房取到醒酒汤,第一时间并没有着急去找外出闲逛的姑爷和小姐,而是先送醒酒汤来养心殿,给她的两位好姐妹倒上。
玉蝉和林霜都不太能喝酒。
蝉宝三杯下肚,白嫩的小脸细密泛红,霜宝的情况同样好不到哪里去,她扯了扯领口的衣襟,稍微灌了点冷风到外套里面。
“醒酒汤来啦。快快,趁热喝。”
酥宝端着饭盒,从中取出热乎乎的汤水。
玉蝉道:“寒酥,你怎么不先给小姐送去?”
林霜拉了一把蝉宝的胳膊,道:“不急送,等小姐和他多聊一会儿。”
寒酥笑而不语,只是低头取出碗筷,给姐妹们倒上汤水。
事毕,她才直起细腰,倚老卖老道:“我说你们两个,平日都不在这玉霄宫里,现在才回来多久,便要教我做事啊?没大没小的。”
“我们没大没小?”
玉蝉站起身来,抓住寒酥,双手捏着她腰间的痒痒肉,面无表情施加惩罚。
酥宝被蝉宝逗得前仰后合,可惜她修为不如玉蝉,所以一时半会挣脱不开,只能一个劲的笑,然后嘴硬求饶。
最后,还是林霜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把两位妹妹分开,才让这场闹剧就此作罢。
“今夜之后,你们都是二十四岁的大姑娘了,还是这般孩子心气。叫小姐看了,成何体统?都别闹了,安分些吧。”
酥宝站在霜宝身边,似乎是有靠山保护,于是冲蝉宝吐了吐舌头。
可能因为运动加速了血液流速,玉蝉饮酒的后劲来了。她美眸水润,俏脸醺红,白了寒酥一眼,道:“不和你玩了,我先回去休息。”
酥宝得意翘起嘴角,冲着蝉宝的背影,再次吐了下舌头。
林霜拉着寒酥的手,说道:“小姐的女儿红后劲好大,连我也迷迷糊糊的。小酥,你现在去将醒酒汤给小姐送去。养心殿这边我来清扫。”
“好。”
酥宝点了点头,然后提着装汤的食盒,沿着何书墨与厉家贵女离开的路径,一路小跑追了上去。
很快,寒酥便瞧见了长廊上的何书墨。
他此时正坐在长廊边的木栏杆上,形单影只,孤身一人。
酥宝看不见贵妃娘娘的踪影,内心一紧,一时间连轻功也用出来了。
“何书墨!娘娘呢!你们不会……”
寒酥话音未落,何书墨便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向她。
此时的何书墨并没有“分手后”的颓废感,他嘴巴半张,表情稍微有点扭曲。
“你,你怎么了?”
酥宝扑到男人身边,上看下看,连忙问道。
“疼。”
何书墨脸部抽抽道。
“哪能?你挨小姐打了?胳膊疼,还是腿疼?”
酥宝扒拉着何书墨的四肢,感觉健康得很。
何书墨吸了一口气,道:“嘶,嘴疼,酥,你瞧。”
何书墨扒开自己的下嘴唇,只见上面有一排细密的,漂亮的牙印。
寒酥见到牙印,大脑当时就宕机了。
愣神了片刻,她反应过来,用手指着自己的嘴唇道:“你不会,这样,小姐了吧?”
“嗯。”
何书墨点了点头。
“亲到了?”
“被咬了一口,算不算亲到了?”何书墨忍着疼痛说。
其实何书墨最初的打算,只是想要借助酒劲,趁淑宝半醉不醉的状态,套一套她的真心话。他想知道,淑宝到底喜不喜欢他。是那种生理性的,男女之间的喜欢,而不是君王对忠臣的欣赏。
厉家贵女毕竟是女子帝王,属于将“女人心海底针”还有“圣心难测”合二为一的存在。
这种人物通常会把自己的真实想法层层包裹,小心收好,不给任何人看见。
所以即便何书墨主动表露过多次心迹,可淑宝一方始终含糊其辞。
你说她答应吧,她每次都转移话题。你说她不答应吧,可她每次都让你牵小手。
若不是何书墨有酥宝这位绝对忠诚,而且可以二十四小时观察贵妃娘娘的忠实僚机,否则的话,他肯定会觉得娘娘是在当海王,养鱼,就不答应他,就吊着他玩。
但其实淑宝没有。她大多数时间都和男人,甚至和人都没什么关系。她每天的大部分精力始终放在朝政、军队,还有与魏淳乃至藩王的博弈上面,是一位相当自律、勤勉的当政者。
基于以上想法,何书墨果真按部就班去套淑宝话了。
只不过,当他说完“星星之火”言论以后,两人四目相对,他不知怎的,可能是受女儿红的后劲影响,心跳得很快很快。
他觉得淑宝好漂亮,简直绝美,想直接一口吃掉她。
然后,一时冲动,吻了下去。
淑宝当时虽然是半醉状态,可她毕竟是实打实的一品修为,反应极快。
她一开始,确实被男人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先是下意识调动了真气,意识到对面是何书墨后,又把护体的手段撤了下去,一来一回,便叫某人钻了空子,整个人贴近她的身体,低头碰到了她的嘴唇。
亲确实是亲到了。
可女郎微张檀口,羞怒的一口,也是真的用了不少力气。
结结实实把某人的嘴唇给咬破了。
何书墨现在仍然记得厉家贵女当时的表情,她玉颜涨红,凤眸羞愤,面颊微鼓,小嘴嘟起,就像一个被同桌欺负到不敢告诉老师的小女生,哪有半分贵妃娘娘的优雅尊贵。
“小姐居然没有气急败坏,把你送去净身房?”寒酥上下打量着何书墨,点头道:“看来,小姐对你的喜欢,比我预想的还要多一点。”
“姐姐原来是什么预想?”
“我原来觉得,你还得再努力半年,表现表现,才能亲亲她的,结果现在就亲上了,不错,进度比我预想的更快。”
何书墨面露苦笑,道:“哎,虽然说是亲到了,可我现在什么滋味都不记得,就只剩下嘴巴疼了。”
寒酥忍着笑容,道:“得了便宜还卖乖,有了第一次,还怕下一次吗?走,我住的偏殿有药粉,我带你回去抹一抹。”
酥宝拉着何书墨的手,“哦对了,醒酒汤还喝吗?”
“不喝了,被你家小姐咬一口,我什么酒都醒了。”
“嘿,谁让你这么唐突她的?”寒酥幸灾乐祸道。
何书墨不明白了:“姐姐不是应该帮我说话吗?怎么老是站到娘娘那边去?”
“哼哼,这你就不懂了吧。我在你面前,说小姐的好话。在小姐面前呢,说你的好话。这样就达成平衡啦。”
酥宝高兴地蹦蹦跳跳,连带两人牵住的手臂荡起秋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