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书墨高高兴兴说出了“新年快乐”,但桌上的寒酥等人,却压根不敢跟着一起笑。
原因其实很简单,她们跟了小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小姐说话的时候,公然打断小姐。
这个举动相当冒犯,属于不给面子,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所以,哪怕是寒酥也不好判断小姐现在的心情。自然而然不敢笑了。
但何书墨胆子大,不怕冒犯淑宝。
就算真惹淑宝不开心了,那他再想办法哄回来就是了。
按照现在他和淑宝的绑定程度来说,用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凑合过呗,还能离了咋的”。
事实证明,寒酥她们还是有点多虑了。
厉家贵女确确实实瞪了男人一眼,但她也并没有因此破坏今天除夕,高高兴兴的整体气氛。
“本宫平日说了一整年,今日便少说些吧。大家,新年快乐。”
淑宝发话,奠定今天的整体基调,如此,寒酥她们才见风使舵,跟着一起欢呼。
“新年快乐!”
“小姐,公子,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何书墨跟着起哄道:“光嘴说没意思,娘娘,咱上好酒,痛饮一轮!”
寒酥连忙拽住身边的男人,低声解释道:“小姐平日不喝酒的。喝酒容易误事。小姐离开江左之后,滴酒不沾,直至今日。”
何书墨一愣,心说还真是,他好像从来没见过淑宝喝酒。
不过,淑宝今日心情确实不错,面对小忠臣的无礼要求,她居然欣然应允。
“准了,寒酥,去取酒。”
酥宝一愣,道:“是,奴婢去去就回。”
酥宝起身行礼,正准备离开,便收到身旁男人的眼神信号。
他什么意思?莫非,要喝酒只是劝我离开的一个幌子,难道说……
寒酥默不作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迈步离开。
酥宝暂时离席,年夜饭的过程依旧。
何书墨当着林霜、玉蝉的面,凑到贵妃娘娘身边,声音不小地说:“娘娘,一会您可得真喝啊,不能搞真气逼酒这种赖皮的小动作。”
淑宝夹了一块剔透的鱼肉放在盘中,抬起凤眸,看向男人,道:“若本宫喝醉了,又恰逢刺客来袭,这时候该怎么办?”
“您是一品,哪家刺客能伤到您啊。”
“本宫问你怎么办。”
何书墨倾斜身体,往淑宝的凤体凑得更近了一点。这一次,他用极低的,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说:
“有我护持,定不会让贵妃姐姐凤体有恙。”
淑宝听见某个十分“暧昧”的词汇,瑰丽凤眸忍不住再次白了某人一眼。
她缓缓叹了一口气,道:“你最好是认真的。”
“臣当然是认真的。”
“那本宫可以少喝一点。”
“嘿嘿。”
何书墨一只手伸入怀中,摸着能够联系到寒酥的玉牌,同时另一只手指了指养心殿外,道:“娘娘,您往殿外看。臣数三下,给您变个魔术。”
“什么是魔术?”
何书墨没有解释,而是一下,一下,十分清楚地念道:
“一。”
“二。”
“三。”
“嘭!”
男人话音刚落,玉霄宫养心殿外的天空上,便升起一颗颗火树银花。
这些赤白的流星数目众多,从地面飞向天空,形成一道光幕,然后整齐划一,同时炸响。
玉霄宫上方,一时间雷声滚滚,亮如白昼。
咚!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波烟花再次飞起,闪耀在贵妃娘娘的凤眸里面。
咚!
接着是第三波。
趁着蝉宝、霜宝的注意力都在烟花上的机会,何书墨悄然牵上贵妃娘娘的玉手。
在漫天璀璨的烟花表演中,男人瞧着女郎,女郎也看着男人。
“喜欢吗?”何书墨问道。
“嗯。”绝代风华的美人儿轻轻颔首,低声应下。
何书墨咧嘴笑。
他估计淑宝肯定喜欢他准备的“惊喜”,毕竟淑宝再怎么理智、矜持,再怎么运筹帷幄,算无遗策,她也终究只是个二十四岁的小姑娘。
这个年纪的小女孩,谁能拒绝得了“浪漫”二字?
“花了我不少银子呢。”何书墨补充道。
谁知,淑宝根本不惯着某人。
她一听到某人“诉苦”,就知道他肯定是为了得寸进尺做铺垫。
于是,她索性不给男人这个机会。
贵妃娘娘主动从大手中抽出玉手,然后夹起饭桌上的一块牛肉,放入男人的碗中。
“爱卿费心了。今晚多吃一点。”
何书墨看着碗里的牛肉,面露沮丧。
但他身边那位给他夹菜的美人儿,却勾起嘴角,凤眸弯弯,笑得轻盈,快乐,矜持有度。
“娘娘,奴婢把酒取来了。”
寒酥完成放烟花的任务,这才端着江左厉氏珍藏的好酒,快步走来。
何书墨看到酥宝手中美酒的特殊包装,心中微惊,道:“这个酒,不会是……”
“本宫的女儿红。”
厉家贵女淡然解释。
何书墨先是一愣,随后马上想起,江左地区确实有生了女儿就选酒数坛,然后泥封坛口,埋在地下,等女儿成年出嫁之时,再取酒饮用的习俗。
淑宝作为江左厉家的贵女,自然少不了“女儿红”这一道流程。
但因为她入京坐镇,只是政治交换,没有实际的夫家男人。所以她的“女儿红”便跟随嫁妆带来京城,然后没机会使用,一直封存不动……
何书墨不知道寒酥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总而言之,这一坛“女儿红”意义非同寻常。
淑宝瞧见了某人的脸色,反而嘲笑他道:“爱卿方才不是主动提出要喝酒的吗?怎么,这酒真的来了,爱卿反而畏缩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