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法拉利FF像离弦的箭,撕开夜雾,沿着沿海公路狂飙。
山景疯狂倒退,引擎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回荡,不是那种优雅的浅吟低唱,是被逼到极限的高声吟哦。十二个活塞在金属森林里冲刺,每分钟八千转的疯狂律动通过座椅传递到脊椎,像某种原始的心跳。
速度表指针疯狂攀爬。
40。60。80。100。120——
史提芬·韩那心爱的名车,法拉利FF,此刻被林怀恩操....控到了极限。每一个机械部件都在发出愉快的鸣叫,变速箱齿轮咬合得紧得不能再紧,悬挂系统在弯道里压缩到绷紧,然后猛地弹开,把车身推得更快...。
车窗外,路灯被拉成一条流动的光带,一盏接一盏撞向挡风玻璃,又在即将击中的瞬间被甩到身后。一辆又一辆汽车被林怀恩轻而易举地超越,对方的车灯在侧视镜里闪了闪,然后就被雾气吞没。
不断起飞的爽感刺激着肾上腺素疯狂分泌,叫人欲罢不能。
5分钟后,23:17。
白色法拉利像一道被雾气拉长的光,破开盘山公路的羊肠小道。林怀恩双手紧握着真皮方向盘,在“上帝视角”的颅腔投影中,那个标记成“2”的红色光点正在前方约八百米处匀速移动。
他调动视角,像无人机一样从高空俯瞰,瞬间就根据坐标锁定了李崇瑞的座驾——一辆加长版防弹宾利。
那颀长的黑色车身在车道上不疾不徐地行驶,像一头缓慢移动的猛兽,稳得近乎傲慢。双排气孔吐出白色的雾气,和雨丝般的夜雾混在一起,让人觉得似乎山林间在下雨。
林怀恩注视着那辆恍如装甲车般的宾利,心想李崇瑞那货还是知道自己得罪了不少人。
给自己买了辆乌龟壳。
他今天就得踩爆李宗瑞的乌龟壳,他猛踩下油门。法拉利的引擎再次发出低沉的咆哮,像榨汁机把最后一滴汁液榨干,十二缸发动机疯了似的活塞运动,转速表指针猛地弹起,仪表盘上的数字像被踢了一脚:
140。
弯道在逼近。
他没有减速,瞳孔里倒映着前方的路况,以及视网膜投影上的实时数据,弯道角度、路面摩擦系数、与目标的距离、侧向加速度阈值……全部在视野边缘流动,像战斗机飞行员的全息仪表盘。
有磁场控制兜底,他丝毫不担心翻车,况且他的手也很稳。方向盘打了半圈,法拉利的车身以一个近乎完美的弧线切入弯道。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短暂的尖啸,立即就被引擎声吞没。
转过弯道。
宾利的尾灯出现在视野里,红色的光晕在雾气中就像两只注视着跟随着的瞳孔。而那颀长的车身在夜色中缓慢游动,仿佛一只巡夜的鲨鱼。
林怀恩稍稍松开油门。
法拉利的速度降下来,与宾利保持着约四百米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他能看见对方,对方又不会发现他,刚好卡在猎物警惕心的盲区里。
他左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捏了个手印。
脑波段如藤蔓般向前方那辆黑色巨兽快速蔓延,当脑波段接触到红色尾灯的磁场瞬间,他的大脑里也跳出了警示,一声如蜻蜓扇动翅膀的轻盈蜂鸣声响起。触手般的脑波段仿佛是手指戳到高压电网,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了回来,力道不重,但很清晰。
全车屏蔽装置。
林怀恩不清楚对方使用的是什么型号,需要检查清楚对方拒止模式需要点时间,但时间对他来说不够,他必须在对方到达治安警备总部大楼之前完成分析。可从这里到治安警备总部只剩下大约十三分钟的路程。
也不是不能纯靠能量暴力破解,但如果采用暴力破解的方式,对方说不定会有所觉察,车内的装置就会收到一条“车辆遭遇觉醒者入侵”的告警。
然后那个圆滚滚的企鹅人就会像受惊的仓鼠一样,缩成一团,立刻打电话求救。
他盯着前方那辆宾利,眉头微微皱起,时间有限,他必须快点想出办法。这时耳机里,蒋书韵的声音响了起来。
“怎么了?我看你都已经追上了,怎么迟迟没有行动?你的时间不多了哦~亲~”
“车上有屏蔽装置。”林怀恩回答道,“硬来会报警。”
“咿?你不是最擅长来硬的吗?”蒋书韵笑嘻嘻的说,“怎么现在硬不起来了?”
“你以为谁都配我来硬的吗?”他没好气的说,“我可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我看你可是随便的很,只要长得漂亮,胸够大你就喜欢。”
“怎么可能?”他有些心虚,飞快的转移话题,“先别说这么多了,我们得处理眼前的麻烦。”
“麻烦?”蒋书韵没有乘胜追击,只是好整以暇的说道,“就这么点小麻烦你都处理不了吗?”
“我又不是职业特工,今天才第一天实习,当然没有经验。”
“那我来?”
“你来。”他回答道。
“你来?”蒋书韵语气里带着慵懒的不满,“你这是求人办事的态度吗?我给你机会重新组织语言,再说一遍。”
“麻烦您帮帮忙.....”
“太公式化了,给我来点真诚的态度.....”
他不得不把语气放得更低,“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态度有了,但不够打动我!”
“老师,我知道错了,求求你原谅我,就帮帮我吧!”
“没意思,没意思......”蒋书韵笑了起来,那笑声像在逗一只急于讨好主人的狗,“我要有点有趣的。”
林怀恩无奈,病急乱投医的说道:“林太太,您就行行好,让我上......”
“停停停!”蒋书韵打断了林怀恩,满腔嫌弃的说道,“要不要这么油腻啊?我不要,不要.....我要小清新的.....”
“今天月黑风高,是个适合......”他硬着头皮说道,“做坏事的好时间,不要这么早回去,让我们开一局吧~”
“……”
耳机那头,先是安静了一秒。
两秒。
三秒。
然后蒋书韵笑了,不再是那种慵懒的笑,是那种危险的、妩媚的笑。
隔着耳机,林怀恩几乎能看见她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眼睛里闪着某种狩猎前的光。
须臾之后,她的声音重新响起:“开一局就开一局......”
林怀恩已经从上帝视角上看到了标着蓝色“2”的友军,从前方侧面的岔路上快速向着司徒拔道疾驰,在间歇的树林中,那两束灯光时隐时现,仿佛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