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长锋瞬间警觉,猛地回头望去。
清冷的月光下,一道雄壮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
那人背对着大片熊熊燃烧的烈火,火光将他的身形拉得很长。
“王校长。”
看清来人,聂长锋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脸上的表情满是自责。“我没能想到会有天师道的人忽然插手。而且那个女人的实力很强,我没能留下她,让公孙家的人跑了。”
王极真没有接话。
他迈步走上前,目光越过聂长锋,静静地看着躺在血泊中的童铁铮。
那张犹如刀削斧凿般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背后熊熊燃烧的火光映射在他的半边身子上,光影交错,张牙舞爪,让他整个人看上去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木柴在烈火中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
在这片死寂的废墟中,王极真的声音异乎寻常的平静。
“是谁做的。”
聂长锋犹豫了一下。
“天师道的人。”他如实开口,但还是忍不住劝说道,“不过这件事情恐怕没有你想象当中的那么简单,而且天师道有镇魔塔,底蕴深厚,不要……”
王极真又问道,“是谁做的。”
聂长锋脸上表情愣了一下,而后苦笑一声,说,“天师道,张玉清。”
王极真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目光依旧停留在童铁铮那张铁青的脸上。
聂长锋站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将翻腾的气血压下。
“他们现在应该是往天师道的方向逃了。”
聂长锋沉声说道,“天师道的总坛在海岱道,距离这里只隔了一个省。公孙家族的人拥有破界的能力,不过天师道周围有护山大阵隔绝内外,他们没办法直接传送到宗门内部。”
“所以如果你想要动手的话,一定要快。”
王极真微微颔首,道了声谢谢。
“这边有电台吗。”
“有,在后面的临时营地里。”聂长锋回答。
“马上发电报给津海大学,让苏半夏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王极真吩咐道。
童铁铮身上的伤势非常严重,不过还有一口气在。
作为药师一脉的宗主,苏半夏应该有办法把他的命给保下来。不过童铁铮身上的血肉被寒毒所侵,是否能恢复到原来的境界,还是两说。
而且在王极真这样精通磁场的高手面前,能察觉到,此时童铁铮虽然口不能言,目不能视,耳不能听,被张玉清用大神通封锁了五感,但是思维却保持活跃,只能在冰冷和黑暗当中一点点感受自己的生命流逝。
这完全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虐杀!
想到当时津海被假面剧作团、神兵家族、白阳教等围攻,王极真陷入苦战的时候,是童铁铮第一个冲过来,不惜代价的将敌人给拦下,这才给王极真争取到了翻盘的机会。
此时王极真面沉如水,然而心中所酝酿的愤怒却如同吞噬一切的海潮!
“轰隆!”
他向前一步迈出,身形瞬间消失不见。
足足过了十几秒的时间,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才从四面八方滚滚传来。
聂长锋脸上露出震撼莫名的表情,豁然起身。
如果此时有人从高空俯瞰,可以清晰无比地看到,他们所在的这片临时营地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然而再往外,整整方圆数十公里的区域,无论是燃烧的山林、坚硬的大地,还是奔腾而过的河流。
全部被一股蛮横无匹的力量化作了齑粉。
尘烟滚滚,如同一条条灰色的土龙般冲天而起,直接将大片起伏的山区硬生生碾成了平原。
这样改天换日般的手段,简直超乎了聂长锋对武道的理解。
“真是怪物。”
聂长锋喃喃自语,看着那漫天飞扬的尘土,久久无法回神。
……
……
海岱道,一条蜿蜒淌过的大河边。
清冷的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
半空中,一个椭圆形的空间裂隙毫无征兆地浮现。丝丝缕缕的寒霜顺着裂隙向外蔓延开来,将地面上的野草和花卉瞬间冻结成冰雕。
一行人影从裂隙中缓步走出。
为首一人冰肌玉骨,长袖飘飘。她一手持着白玉拂尘,眉心点着一抹鲜红的梅花印记,正是天师道太上长老,张玉清。
公孙家族的众人跟在后面,也鱼贯而出。
从聂长锋那如疯狗般的追杀当中顺利脱逃,劫后余生,几个人紧绷的神经一下放松了不少。
即便是一直板着脸的公孙长庚,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公孙长庚停下脚步,从随身的储物法器当中取出一根通体纯白,表面流淌着森寒冷光的长矛。
这把长矛,正是神兵“裂天”的本体。
作为家族血脉的源头,传承了数百年的至宝,但现在公孙长庚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犹豫与不舍。
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这条命既然是天师道救下的,那么对方想要取走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与其等对方开口索要,不如主动献上,或许还能换取更多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