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那些突然出现的黄泉尸水，实际上是博尔奔大人出手相助？”
南宫怀柔此时开口问道，打断了索尔泰的思绪。
她对于燕无酒那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印象极深。那些尸水能够硬生生地将那道剑气拦下，并且腐蚀剑体，其威力同样非同小可。
“这是自然。”
索尔泰微微抬头，脸上带着些许骄傲的神色，“在这片白山黑水之中，除了博尔奔大人，还有谁能有如此通天彻地的手段。”
“原来如此。”
南宫怀柔心中略有思索，马上意识到了这背后的含义，急切地问道，“能相隔这么远的距离，精准地影响禁区地脉，博尔奔大人岂不是已经……”
“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索尔泰微微抬头，脸上带着些许骄傲，“不过，还差最后一步。所以，城主大人才和你们南宫家族达成了那笔交易。”
“交易？”
南宫皓天听到这个词，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能够帮助博尔奔这种级别的大神通者突破地煞境，这笔交易的内容肯定非同小可。但是，作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他自己却对这笔交易的具体内容一无所知。
他左右看了一眼。
只见大长老南宫鹤，以及刚刚死里逃生的南宫怀柔，两人脸上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僵硬，似乎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南宫皓天眉头紧锁，正想要开口询问那所谓的“交易”究竟是什么内容。
但是索尔泰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走吧。”
索尔泰转过身，厚重的黑甲在风雪中发出沉闷的碰撞声，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博尔奔大人想要见你们一面，跟我来吧。”
“博尔奔居然在这里？”
南宫皓天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他虽然没有来过白山黑水禁区，但也知道这座城市并非是真正的旗城主城，仅仅只是东南西北四座禁城当中的一座陪都而已。
作为整个旗城的核心人物，前朝遗老们的精神领袖，博尔奔竟然以身犯险，不在主城坐镇，反而出现在这座偏远的禁城里，这实在是有些奇怪。
而且。
南宫皓天可是清楚地记得，就在前不久，博尔奔才刚刚和黑水军的督军褚祁山在禁区外围打过一架。那种级别的生死搏杀，博尔奔身上的伤势未必能这么快就完全恢复。
他怎么敢在这个时候到处乱跑？
听到南宫皓天直呼其名，索尔泰停下脚步。
他猛地回过头，那双阴鸷的三角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凶光，冷冷地盯着南宫皓天，毫不客气地训斥道。
“首先，我希望你能够称呼城主为大人，不要直呼其名。这是对强者最起码的尊重。”
索尔泰的声音阴沉，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
“其次，无论是核心的旗城，还是东南西北四座禁城，乃至整个白山黑水禁区，都是大人的封地。他想出现在哪里，就出现在哪里，还用不到你一个丧家之犬来质疑。”
南宫皓天显然对此很不感冒，呵了一声，但也并没有多说什么。
索尔泰见他没有反驳，这才转过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踩着积雪，朝着禁城深处走去。
随着不断深入，那种像是走在鬼城里的感觉愈发强烈了。
街道两侧的青铜建筑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墙壁上，以及那些幽邃的黑暗角落当中，雕刻着的眼睛形状的纹路，此刻在南宫皓天的感知里，竟然像是活了过来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些眼睛里似乎带着一些敌视，甚至是某种阴森的告诫意味。
仿佛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暗中死死地盯着他们这群外来者。
南宫皓天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脑袋有些发疼。
就在这时。
一只枯瘦冰冷的手掌，轻轻摁在了他的肩膀上。
南宫皓天心中一惊，抬头向上看去。
正好对上了宽大兜帽下，大长老南宫鹤那张苍老而深沉的脸庞。
南宫鹤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透着一丝警告，而后微不可察地轻轻摇了摇头。
南宫皓天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那些纷乱的杂念强行甩出大脑。他松开握着剑柄的手，默默地跟在索尔泰和南宫鹤的后面，朝着城市最深处那座漆黑腐朽的宫殿走去。
而他们所走过的道路两侧。
那些穿着长袍马褂，梳着油腻辫子的行人，在他们经过的时候，竟然一个个全都停下了脚步。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空洞地看着他们。
那一张张惨白如纸的脸上，缓缓裂开，露出了一抹极其僵硬、诡异的笑容。
他们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风雪中，保持着那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目送着南宫家族的一行人，一步步走向那座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