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
霍东青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他正准备招呼顾寒鸦一起去休息，目光一扫，却发现顾寒鸦依旧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捧着茶杯，完全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霍东青愣了一下。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随即浮现出一副“过来人”的了然表情。
“哎呀，这酒劲儿有点大，我得赶紧回去躺会儿。”
霍东青摸了摸后脑勺，打了个哈哈，“我还有些事情要做，就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
他大步流星地从包厢当中离开，临走时，还非常识趣地顺手带上了房门。
“咔哒。”
随着房门关上，包厢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或许是因为刚才喝了几杯烈酒的原因，在昏黄温暖的煤气灯光下，顾寒鸦那张向来清冷白皙的脸颊上，此刻微微泛起了一层诱人的红晕。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带着盈盈的水光，直勾勾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王极真。
“我们之前的约定呢。”顾寒鸦一板一眼的说道。
王极真靠在椅背上，大手一摊，“什么约定。”
顾寒鸦撇了撇嘴，放下手中的茶杯。
“在澜金城里面，你可是亲口说过，等我突破到魔形境界，要送我一件礼物呢。”
“记得这么清楚。”
王极真脸上的笑意更浓了，露出一副故作了然的表情。
顾寒鸦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抿了抿红润的嘴唇。她那双修长的手指在桌子底下绞在一起，似乎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继续追问下去，毕竟主动讨要礼物这种事情，实在是不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现在能主动提出来，已经是在学校里做过十几次腹稿的结果。
王极真没有再继续逗她。
他抬起手，指了指墙上的开关，示意顾寒鸦关上灯。
顾寒鸦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依言照做。
“啪。”
灯光熄灭，包厢里瞬间昏暗了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勉强照亮了两人模糊的轮廓。
紧接着。
王极真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他五指缓缓撑开。
“嗡——”
一股莹蓝色的光芒，顿时在昏暗的房间里闪耀开来。
那光芒温润柔和，透着一种极致的纯净与深邃。星星点点的光芒从王极真的掌心溢出，在四周的墙壁上荡漾起犹如水波一样的光晕涟漪。
同样的光芒，照射在顾寒鸦那双冰蓝色的瞳孔中，看上去就像是倒映着晨星的光辉，美得令人窒息。
“这是……”
顾寒鸦屏住了呼吸，凝视着漂浮在王极真手上的那块晶体。
那是一块呈现出完美菱形的结晶，内部仿佛封装着一座微型的冰雪世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极寒。
“命图结晶，永夜寒山。”
王极真看着手中的晶体，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顾寒鸦一下回过神来，“这是左千秋的命图。”
略作沉默后，她又补充道，“那个叛徒？”
“嗯。”
王极真微微点头。
津海那一战，老校长赵凌苍其实早已经猜测出左千秋就是那个泄露消息的内鬼。只是一直以来，老校长对这个倾注了无数心血的徒弟还抱有一丝幻想，直到最后师徒两人在战场上兵戎相见，那份幻想才彻底破灭。
当然。
左千秋或许也有他自己的理由。
因为就是因为赵凌苍自己才命图破碎，本源受损，以至于突破魔形后流逝的生命本源都无法补充回来，迫切的需要力量。
王极真偶尔也会在想。
如果左千秋没有选择背叛，等自己获得神兵之后，借助神兵血脉之力帮他补充亏空，以左千秋的才情，或许未来会有一番了不起的成就。
左千秋的天资之强，在王极真遇到的一众高手当中，绝对可以稳稳地列居前三。
唯一限制他的，就是那具残破的身体。
然而。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所谓的如果。
王极真将自己的思绪从回忆中收回，目光重新变得冷硬。
“左千秋的人品我不做评价，他既然做出了选择，也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然而，力量本身并没有错误。”
他将手中的命图结晶向前递了递。
左千秋的两个神通，分别是【墨染长川】和【寒山负重】。
前者是非常稀有的领域类型神通，能够在大范围内改变环境，压制敌人。后者则是攻防一体，威力惊人，都是极其顶尖的手段。
而且顾寒鸦和左千秋命图能力相近，再加上神兵血脉，想要炼化这两道神通应该很容易。
顾寒鸦的神情有些复杂。
她看着那块散发着莹蓝色光芒的结晶，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伸出双手，郑重地将其接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收好。
“谢谢。”顾寒鸦的声音略有些低沉。
王极真转过头，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
夜已经深了。
整座黑石城似乎都安静了不少，外面的喧嚣声渐渐平息，只有呼呼的风声在窗棂间穿梭。
“时间已经不早了。”
王极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正事要做。”
“你也是。”
顾寒鸦点了点头，跟着站起身。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关门声，两人一前一后从房间当中离开。
王极真正打算出去走走，可他脸上的表情却突然一下愣住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
他清晰地感应到，自己之前在禁区外围，悄悄留在南宫家族那个长老身上的灵能印记，竟然被某种极其强大的外力给强行激活了。
而且，那股外力中透着一股阴冷腐朽的气息，绝对不是南宫家族的人能够拥有的。
“被发现了吗？”王极真摸着下巴，脸上的神情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