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们！过来！放我出去！”焚世者冲他们喊道。
那些人没有停下脚步，甚至没有回头。
“你们聋了吗？！过来——！”
依然没有人理会他。
一个穿着工作服的兽人路过的时候，终于停下了脚步。他看了焚世者一眼，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新来的？”他问。
“少废话！放我出去！”
兽人又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见怪不怪的疲惫。“省省吧。每个人刚来的时候都这样。闹腾几天，饿了，就消停了。”他转身走了，留下焚世者一个人站在那里，喘着粗气。
饿了？什么饿了？
焚世者不理解。他是魔神，他不需要吃东西，不需要睡觉，不需要——不对。他的肚子叫了一声。那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草地上格外清晰。
他愣住了。
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这具陌生的、弱小的、可悲的身体，刚才发出了一个声音。那是饥饿的声音。他是魔神，他不需要吃东西——但此刻他的胃在绞痛，他的头在发晕，他的腿在发软。
“这……这是什么……”
旁边，千触之魔也捂住了肚子。他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汗珠。“我……我也……”
影之主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嘴唇在发抖。
三个曾经的魔神，此刻三个饥饿的、虚弱的、迷茫的存在，坐在草地上，不知所措。
远处，夕阳正在西沉。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草地上，洒在那些灰色的建筑上，洒在那些来来往往的公民身上。很美。但他们只觉得冷。
三天后。
焚世者、千触之魔、影之主——以及其他九十多个新来的魔神——都被分配到了E区的集体宿舍里。和扎坦诺斯、多玛姆当初一样，四人一间，木板床，薄褥子，没有窗户。
系统每天准时响起，发布任务，提醒债务，推送“伊恩箴言”。大多数魔神在第一天就认命了——不是因为不想反抗，而是因为饿。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太无法抗拒了。胃在绞痛，头在发晕，眼前发黑，浑身无力。他们曾经是魔神，曾经让无数文明颤抖，但他们也会饿。
第二天，他们排队去领了救济餐——稀粥，馒头，咸菜。有人吃得狼吞虎咽，有人边吃边哭，有人吃完了还盯着别人的碗。
但不是所有人都认命了。
有五个，是真正的头铁。
第一个是焚世者。他拒绝工作，拒绝吃饭，拒绝一切。他在宿舍里砸东西，把唯一的板凳砸烂了，把褥子撕碎了，把墙踢出了好几个坑。系统警告他，他不理。系统扣他积分，他不在乎。
第二天，他更饿了。但他咬着牙，硬撑着。
“我是焚世者！我不会向任何人低头！”
第三天，他连站都站不稳了。但他依然不肯认输。
第二个是千触之魔。他也拒绝工作，但比焚世者聪明一点——他吃了饭。吃完之后，他开始研究怎么逃跑。他观察了E区的每一个出口，研究了系统的每一条规则，甚至试图和其他魔神联手。他发现，E区的出口有执法队把守，那些X战警看起来很厉害，但他觉得自己能对付。
第三天晚上，他动手了。
他趁夜色摸到E区边缘，试图翻越那道围墙。围墙不高，他的身体虽然弱，但爬上去不成问题。他翻过围墙，落在外面的街道上，心中一阵狂喜——然后他看到了镭射眼斯科特，正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表情平静。
“晚上好。”斯科特说，“你知道擅自离开E区是什么后果吗？”
千触之魔愣了一秒，然后转身就跑。
红色的镭射光线从他耳边掠过，击中前方的地面，炸出一个大坑。千触之魔停下脚步，双腿发软。
“第一次，警告。”斯科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第二次，就不是警告了。”
千触之魔被押回了宿舍。系统发来通知：擅自离开E区，扣除500积分，记过一次。500积分——他现在的积分是负的。这意味着他要多干二十天活才能还清。
第三个是影之主。他没有逃跑，没有闹事，他只是——在等。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让他恢复力量的机会。等一个能让他报复所有人的机会。
第四天，他觉得机会来了。
他发现E区有一片区域没有执法队巡逻——那是化粪池区。那里很臭，很少有人去，执法队也不会经常检查。他在那里找到了一具动物的尸体——不知道是什么动物，已经腐烂了。但他不在乎。
他曾经是影之主，是暗影维度的主宰。他可以通过吞噬灵魂来恢复力量——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灵魂，哪怕只是一个腐烂的动物残骸里的残渣。
他蹲下来，把手放在那具尸体上。闭上眼睛，试图调动那久违的吞噬之力。一秒、两秒、三秒——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加大力度，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依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你在干什么？”
影之主猛地回头。一个X战警正站在他身后——那是一个浑身蓝色的女性，眼神锐利，双手已经变成了利爪。
是加强版的魔形女。
“我……我没……”
“你在试图使用禁忌之力。”魔形女的声音冰冷，“按照神国法律，任何试图使用禁忌之力、危害神国安全的行为，都将被送往劳动改造营。”
影之主站起来，试图解释——但魔形女没有给他机会。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你会在那里待很久。”
第四个是雷帝。他是所有新来的魔神里最强硬的一个——至少他自己这么认为。他不吃饭，不工作，不服从任何安排。他每天在宿舍里咆哮，在街上咆哮，在食堂里咆哮。系统警告他，他骂系统。执法队警告他，他骂执法队。
第五天，他终于动手了。
他在食堂里抢了另一个公民的饭，还打了那个人。然后他冲上街头，试图煽动其他新来的魔神一起造反。
“你们就甘心这样吗？！你们是魔神！是让无数文明颤抖的存在！你们怎么能在这里吃这种猪食？！住这种猪窝？！被这些蝼蚁管着？！”
有几个魔神被他煽动了，站了起来。更多的魔神低着头，继续吃饭。
“起来！跟我一起！我们去杀了伊恩！夺回我们的力量！”
他转身，向E区的大门冲去。身后跟着七八个被煽动的魔神。
然后他们看到了执法队。
不是一两个，是一整队。
镭射眼斯科特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魔形女、钢力士、幻影猫、冰人、火人——十几个X战警，全副武装，面无表情。
雷帝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你们……你们这些蝼蚁……”
斯科特叹了口气。
“你知道你犯了什么罪吗？”他问。
雷帝冷笑：“犯罪？我是魔神！你们的法律对我无效！”
斯科特摇了摇头。
“袭击其他公民，煽动暴乱，试图破坏神国秩序——按照神国法律，这些罪名加起来，足够你在劳动改造营待上十年。”
他挥了挥手。
钢力士和冰人同时出手。钢力士的金属手臂一把抓住雷帝的胳膊，冰人的寒气瞬间冻结了他的双腿。雷帝拼命挣扎，但毫无作用——这具身体太弱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放开我！你们这些蝼蚁！放开我！”
斯科特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快意，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你会后悔的。”他说。
雷帝被押走了。
那七八个被煽动的魔神被记了过，扣了积分，灰溜溜地回了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