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动改造营的消息传开后,大部分新来的魔神都老实了。
E区的集体宿舍里,抱怨声依然此起彼伏,但已经没有人再试图翻墙逃跑,也没有人再煽动暴乱。
他们饿过,冷过,被系统扣过积分,被执法队警告过。他们开始学会排队领救济餐,开始在工地上搬砖,开始在晚上倒头就睡。
但不是所有人都学乖了。
有四个,是真正的疯子。
第一个是噬魂者。他曾经是某个维度的主宰,专门吞噬灵魂维生。
对他来说,灵魂不仅是食物,更是力量的源泉。没有灵魂,他就什么都不是。在E区的第三天,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不是身体的饿,是灵魂的饿。那种饥饿比胃里的饿更可怕,更原始,更无法抗拒。
他需要灵魂。他必须得到灵魂。
他盯上了一个独自走在街上的E级公民——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老人,步履蹒跚,没有任何防备。噬魂者跟在他身后,眼睛发绿,手指颤抖。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那个老人突然转过身来。
“跟着我干什么?”老人问,声音沙哑但中气十足。
噬魂者没有说话,直接扑了上去。他的双手掐住老人的脖子,试图用那仅存的一点恶魔之力去撕扯老人的灵魂。
但那点力量太弱了,弱到连一个普通人的灵魂都无法撼动。老人愣了一下,然后抬起脚,一脚踹在噬魂者的肚子上。
噬魂者飞了出去,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疼得蜷缩成一团。
老人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淡淡的嫌弃。“想抢我?”他说,“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
噬魂者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老人弯下腰,一把抓住噬魂者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那动作轻松得像是提起一只小鸡。“我以前是暴风城的圣骑士,打过燃烧军团,打过天灾军团,打过古神,打过巨龙。退休了才来神国养老的。你一个E级贱民,也敢抢我?”
噬魂者瞪大了眼睛。
圣骑士?
这个瘦弱的老人是圣骑士?
老人松开手,噬魂者再次摔在地上。“滚。”老人说,“再让我看到你,我把你当亡灵净化了。”
噬魂者连滚带爬地跑了。
身后,老人拍了拍手,重新拎起菜篮子,继续向菜市场走去。
“现在的年轻人,”他嘟囔着,“真是不像话。”
第二个是血祖。他曾经是靠鲜血维生的魔神,血液是他的力量,是他的生命,是他的全部。在E区的第五天,他已经快要疯了。那种对鲜血的渴望像无数只蚂蚁在他血管里爬,啃噬着他每一寸神经。
他需要血。他必须得到血。
他躲在一个巷子口,等着猎物经过。
一个年轻的女人走了过来,拎着购物袋,哼着歌,看起来毫无防备。血祖冲了出去,一把抓住女人的手臂,张嘴就咬。
然后他感觉到一股巨力从腹部传来。那个女人一拳打在他肚子上,把他打得弯下了腰。他还没反应过来,膝盖又挨了一脚,整个人跪在了地上。紧接着,一记肘击砸在后脑勺上,他眼前一黑,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变态?”女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冰冷而厌恶。血祖趴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看到那个女人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她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多岁的样子,扎着马尾辫,穿着运动服,手里还拎着购物袋。
但她的眼神——那眼神像是一把出鞘的剑,凌厉、锋利、毫不留情。
“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她问。
血祖摇头。
“我以前是白银之手骑士团的,跟着提里奥·弗丁打过冰冠堡垒。你这种小毛贼,我在北极见多了。”
她蹲下来,用手指戳了戳血祖的额头,那力道不重,但每一下都戳得血祖脑袋往后仰。
“想咬我?你知道我的圣光之力专克亡灵和恶魔吗?你一个E级贱民,也敢惹我?”
血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女人站起来,拍了拍手,拎起购物袋。“滚。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我把你当亡灵生物净化了。”
血祖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巷子尽头。女人摇摇头,继续向菜市场走去。“这年头,什么变态都有。”
第三个是暗蚀。他是所有新来的魔神里最阴险的一个。他不像噬魂者那样冲动,也不像血祖那样疯狂。他更聪明,也更危险。他花了一周时间观察E区的每一个角落,寻找最合适的下手地点、最没有防备的受害者、最容易得手的时机。他找到了。
E区边缘有一条小路,晚上很少有人走。每天晚上,会有一个老人独自经过那里,去给住在另一条街的孙子送饭。老人看起来很和善,很软弱,很好欺负。暗蚀决定动手。
那天晚上,他提前埋伏在小路边的阴影里。等老人走过来的时候,他从阴影中冲出,一把夺过老人手里的饭盒,然后一拳打向老人的脸。
那一拳打空了。
老人侧身一闪,轻松躲过了他的攻击。然后老人抬起手,一巴掌扇在暗蚀脸上。那一下极重,暗蚀整个人都被扇得转了一圈,摔在地上。
“打劫?”老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平静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暗蚀趴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耳朵嗡嗡响。他勉强抬起头,看到那个老人正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拎着那个被抢的饭盒。老人看起来很老,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背微微佝偻。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盏灯。
“你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吗?”老人问。暗蚀摇头。
老人笑了笑,那笑容很和善,但和善里藏着一丝让人脊背发凉的东西。“我以前是血色十字军的,打过斯坦索姆,打过纳克萨玛斯,打过冰冠堡垒。退休了才来神国养老的。你一个E级贱民,也敢打劫我?”
暗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老人已经蹲了下来,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那力道不重,但暗蚀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铁钳夹住,动弹不得。
“年轻人,”老人说,语气像是教训孙子,“在神国里,要遵纪守法。好好打工,好好攒积分,好好做人。不要想着走歪门邪道。知道吗?”
暗蚀拼命点头。
老人松开手,站起来,拎着饭盒继续向小路尽头走去。走了几步,他又回头看了暗蚀一眼。“对了,你知道圣光之力对恶魔有额外伤害吗?”
暗蚀愣住了。
老人笑了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暗蚀趴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的肩膀上,那个被老人按过的地方,正在隐隐发烫。那是一种灼烧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燃烧。
他低头一看——肩膀上有一个浅浅的烙印,是一个圣光的符号。那符号在发光,很微弱,但确实在发光。暗蚀发出了一声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