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记者挤上来。
“沃特公司此前表示，如果您无法继续领导斯塔克工业，他们愿意收购您的武器部门，您怎么回应？”
“不卖。”
“您被绑架期间，沃特公司的祖国人公开表示愿意协助搜救，您怎么回应？”
“只是作秀而已。”
问答间。
回过神的奥巴代亚·斯坦从后台冲了上来。
他是斯塔克工业的CEO，托尼父亲的老搭档，公司的实际管理者。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他一把抓住托尼的手臂，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托尼，你不能这么做。你知道武器部门有多少员工吗？你知道终止合同要赔多少钱吗？你知道董事会会怎么反应吗？”
“我知道。”托尼说。
“那你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杀了人。”托尼打断了他，“不是我亲手杀的，是我的武器杀的。那些年轻人，他们拿着印着我名字的枪，杀死了另一些年轻人。我看着他们死去，在山洞里，在沙漠里，在我被关押的那个地方。他们的脸上没有仇恨，只有恐惧。”
“可这和我们没关系！”奥巴代亚的手松开了。他看着托尼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某种更深、更沉、像是被烧过之后留下的灰烬一样的东西。
“你累了。”奥巴代亚的声音低了下来，“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再谈。”
“不用了。”托尼转过身，面对那些记者。
“新闻发布会到此结束。谢谢。”他走下讲台，穿过那些还在举手提问的记者，穿过那些还在疯狂按快门的摄影师，穿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公关人员。他走进后台，佩珀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他的外套。
“你做到了。”佩珀说。
托尼接过外套。
“当然。”
“你做到了。”佩珀说。
托尼接过外套。“我做到了。”
大厅的角落里，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他没有带相机，没有举手提问，没有像其他记者一样挤来挤去。他的头发很短，表情很平，眼神很锐利，看着托尼离开的方向，手指按着耳朵里的隐形耳机。
“局长，他回来了。不知道谁救的。他没有说。”
耳机里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继续查。”
“是。”
科尔森放下手，从侧门走出了大厅。
与此同时。
沃特公司总部。
会议室很大，长桌能坐二十个人，但只坐了五个。玛德琳·斯蒂威尔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
祖国人坐在她右手边，金发梳得整整齐齐，蓝色的紧身衣上印着美国国旗。他的表情很放松，翘着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深海、梅芙女王、火车头坐在对面，面前摆着文件和矿泉水。
“斯塔克工业的武器部门占他们总营收的六成以上。”玛德琳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财报，“托尼·斯塔克失踪了快一个月，董事会群龙无首。佩珀·波茨只是个助理，她没有决策权。奥巴代亚·斯坦是个商人，他只关心股价。现在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祖国人歪了一下头。
“你要我们做什么？”
“不需要你们做什么。”玛德琳放下咖啡杯，“我已经派人去接触斯塔克工业的董事会了。他们需要钱，我们有。他们需要稳定股价，我们能。他们需要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我们是。等他们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找我们。”
“你要收购斯塔克工业？”
“不是收购。是合作。沃特公司提供资金和安保，斯塔克工业提供技术和市场。双赢。”
祖国人的嘴角动了一下。
“托尼·斯塔克不会同意。”
“他现在在山洞里。他的意见不重要。”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玛德琳的助理走进来，脸色很难看。她手里拿着一部手机，屏幕还在亮着。
“玛德琳，出事了。”
“什么事？”
“托尼·斯塔克回来了。他刚刚开了新闻发布会，宣布关停斯塔克工业的武器部门。”
玛德琳的脸色变了。她的手停在咖啡杯上，手指收紧。祖国人的腿放了下来，身体前倾。深海的嘴张开了，梅芙女王的表情没有变化，火车头的手指停下了敲击。
“谁救的他？”玛德琳的声音冷了下来。
助理摇了摇头。
“不知道。新闻发布会上他没有说。记者问了，他没回答。”
玛德琳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华盛顿特区的天际线，方尖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看着那座方尖碑，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
“祖国人。”她的声音很平，“你确定没有超人类接这个活？”
祖国人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的身高比她高一个头，但他微微低着头，看着她的眼睛：“我威胁了所有超人类。谁接斯塔克集团的救援委托，谁就是沃特公司的敌人。没有人敢接。”
“那他是怎么回来的？”
祖国人沉默了一下：“也许不是超人类。也许是军队，也许是CIA，也许是他自己跑出来的。托尼·斯塔克是个天才。他能造出那么多强大的武器，能造出大型核聚变设备，也许也能从山洞里逃出来。”
祖国人的超级大脑现在还没有掉线。
玛德琳盯着他，看了几秒：“查。查清楚谁救的他，怎么救的。如果是军方，我们找军方谈。如果是CIA，我们找CIA谈。如果是他自己跑出来的，那更好，我们可以说他伪造了绑架案来博取同情。”
沃特公司最擅长利用舆论。
祖国人点了点头。
“我会亲自去查。”
“不用。”玛德琳抬起手，“你去会吓到他们，让深海去。”
闻言，深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的绿色紧身衣上印着鱼鳞图案，腰间别着一个三叉戟形状的饰品。
他的表情有些不情愿，但他没有拒绝。
“我去。”深海语气谦卑。
“别又搞砸了。”玛德琳转身看着窗外，那座方尖碑还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
“托尼·斯塔克。你命真大。”她低声说。会议室里没有人接话。祖国人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梅芙女王喝了一口矿泉水，火车头低头看手机，深海站了一会儿，又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