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看完今天这场比赛,老亚历山大心里的底气瞬间荡然无存。
面对一个发球如炮弹、防守像铁壁、而且全场比赛零非受迫性失误的怪物,兹维列夫那总是容易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二发,以及那有些脆弱的心理防线,他能撑得住几个回合?
“我们必须立刻调整战术预案。”老亚历山大站起身来,表情严肃地对着团队成员下达了指令,“把江曜白今天这场比赛的所有录像一帧一帧地给我拆解开来!寻找哪怕一丁点可以利用的破绽!如果找不到,那萨沙接下来的比赛,将会是一场灾难!”
同样的一幕,不仅发生在兹维列夫的团队里,在俄罗斯名将梅德韦杰夫、澳洲野兔德米纳尔等一众顶尖选手的团队房间内,也在同步上演着。
江曜白用一场极致的零失误屠杀,成功地在整个印第安维尔斯的大师赛更衣室里播撒下了一颗名为“恐惧”的种子。
……
傍晚时分,夕阳将加州沙漠的天空染成了一片绚烂的紫红色,犹如打翻了上帝的调色盘。虽然气温有所下降,但空气中依然残留着白天阳光的余温。
江曜白结束了冗长的新闻发布会后,立刻回到了理疗室。在专业的按摩师手中经历了长达一个小时的深度肌肉筋膜放松,将半自动托管带来的肌肉紧绷感消除了一些。
随后,他又和林夕染、周雅一起,在球员餐厅享用了一顿丰盛且营养均衡的牛排大餐。
酒足饭饱之后,江曜白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连帽卫衣和运动短裤,准备在网球中心的花园里随便走走,散散步消食。
此时,加州沙漠的夜风吹拂在脸上,带来一丝难得的凉爽。
印第安维尔斯网球中心不仅有着几十片顶级的网球场,在训练场的边缘地带,还配备了一大片修剪得极为平整的绿茵草坪,原本是供球员们在空闲时间进行一些低强度的有氧放松,或者作为临时的足球场地使用。
江曜白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戴着一副耳机,正听着舒缓的音乐,沿着草坪边缘的石板路慢悠悠地走着。
突然,一阵充满活力的呼喝声和砰砰的踢球声从草坪中央传来。
江曜白抬眼望去。
只见那片翠绿的草坪上,两个身影正在夕阳的余晖下,玩着花式足球的颠球和传球游戏。
一个是穿着白色皇马球衣、有着一头浓密黑发和招牌式灿烂笑容的西班牙天才,现世界排名第二的卡洛斯·阿尔卡拉斯。
另一个,则是之前在训练场里对着江曜白放过狠话,精力永远过剩的丹麦小伙,霍尔格·鲁内。
这两个同属于“00后”世代的顶尖网球天才,此刻完全放下了赛场上的残酷竞争,像两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一样,在草地上尽情地展示着自己那相当不错的足球脚法。
毕竟,在欧洲,无论是西班牙还是丹麦,足球的基因几乎是刻在每个男孩子的骨子里的。对于这些拥有着顶级运动神经的网球明星来说,玩玩足球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卡洛斯,接稳了!”
鲁内用胸部停下了一个高空球,随后右脚脚背轻轻一挑,足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美妙的弧线,越过十几米的距离,精准地飞向了阿尔卡拉斯。
阿尔卡拉斯大笑一声,展现出了惊人的柔韧性。他没有用脚去停球,而是猛地向后仰倒,直接在草坪上做出了一个极具观赏性的倒挂金钩动作!
“砰!”
这一下倒挂金钩虽然踢中了足球,但显然阿尔卡拉斯在力度的掌控上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足球并没有按照预想的轨迹飞回给鲁内,而是带着强烈的旋转,犹如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偏离了草坪区域。
“唰——”
那颗黑白相间的足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正在草坪边缘散步的江曜白飞了过来!
足球的速度极快,如果是普通人,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暗器”,恐怕根本反应不过来,直接就会被砸中脑袋。
然而,在系统特训副本里经历了各种非人折磨、动态视力和神经反射速度早就超越了人类极限的江曜白,面对这颗飞来的足球,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
就在足球即将砸中他面门的前一秒。
江曜白那原本插在口袋里的双手都没有抽出来。他只是身体微微侧倾,右腿以一种异常舒展的姿态高高抬起,脚背在半空中犹如一块柔软的磁铁,精准地垫在了那颗高速飞旋的足球下方。
“噗”的一声轻响。
足球上附带的巨大动能被江曜白的脚背瞬间卸得干干净净。那颗球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乖巧地贴着他的脚背滑落,然后稳稳地停在了他的脚下,连一丝多余的弹跳都没有发生。
这犹如世界级足球大师般丝滑的连卸带停动作让草坪上的阿尔卡拉斯和鲁内同时瞪大了眼睛,发出了一声惊叹的“Wow!”
“漂亮的一手!江!”
鲁内仿佛早就忘记了之前在训练场里自己对江曜白的挑衅,他兴奋地冲着江曜白挥了挥手,大声喊道:“没想到你不仅网球打得好,停球的技术也这么酷!要不要过来跟我们一起玩一会儿‘不落地传球’?输了的人今晚请客喝加州特产的龙舌兰!”
面对鲁内这突如其来的自来熟邀请,江曜白无奈地笑了笑。
这帮欧洲的年轻人,精力还真是旺盛得可怕。今天刚打完比赛,晚上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玩命踢球。
“不了,霍尔格,卡洛斯。我刚吃完饭,不想剧烈运动。”
江曜白摆了摆手,大声拒绝了这份邀请。
随后,他看着脚下的足球,右脚脚尖轻轻一挑,将球从地面上挑起。紧接着,他的大腿猛地发力,脚背在半空中绷得笔直,对着足球狠狠地抽出了一脚。
“砰!”
“还给你们!”
江曜白并没有用多大的力气,他只是想把球平稳地传还给距离自己比较近的阿尔卡拉斯。
足球在半空中划出了一道平直的轨迹,朝着阿尔卡拉斯飞了过去。
面对这脚力度适中、落点极佳的传球,原本就是个狂热皇马球迷的阿尔卡拉斯心里那股子属于斗牛士的表演欲瞬间被点燃了!
“看我的超级凌空抽射!”
阿尔卡拉斯大吼一声,他显然不想用平庸的方式把球停下来。他目测着足球的落点,身体猛地扭转,大腿肌肉高高隆起,迎着那颗尚在半空中的足球,直接抡起右腿,来了一记势大力沉的凌空爆射!
不得不说,阿尔卡拉斯的运动天赋确实恐怖。这一脚凌空抽射,不仅力量极大,而且吃球部位精准。
“砰——!!!”
一声巨响在网球中心的花园里炸开。
那颗可怜的足球瞬间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追踪的白色闪电,不仅越过了鲁内的头顶,更是直接越过了那片宽阔的草坪,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气势笔直地砸向了草坪外围的一片露天咖啡休息区!
而此时此刻。
在那个休息区里,本次印第安维尔斯大师赛的赛事总监,前世界排名第二的德国网球名宿托米·哈斯正西装革履地端着一杯滚烫的焦糖玛奇朵。
他的对面架着几台专业的高清摄像机。著名的网球频道当家美女主持正举着话筒,笑容满面地对他进行着关于本届赛事盛况的深度独家专访。
“哈斯先生,我们知道今年的印第安维尔斯吸引了创纪录的观众人数。作为赛事总监,您觉得是什么因素……”
美女主持的问题刚刚问到一半。
“嗖——!”
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声骤然袭来。
托米·哈斯甚至都没来得及转过头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随后,一股巨大的冲击力狠狠地撞击在了他手中那个印着赛事Logo的白色陶瓷咖啡杯上!
“砰!!!”
那颗被阿尔卡拉斯注入了“灵魂”的世界波足球犹如一枚精确制导的巡航导弹,不偏不倚地命中了赛事总监手中的那杯咖啡!
“咔嚓!”
坚硬的陶瓷咖啡杯在这股恐怖的动能面前瞬间炸裂成了无数块碎片。
而杯子里那满满一大杯还冒着滚滚热气、呈现出诱人深褐色的焦糖玛奇朵瞬间化作了一场漫天飞舞的咖啡雨!
“噗嗤——!”
褐色的黏稠液体在半空中如天女散花般炸开,不仅将托米·哈斯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阿玛尼西装从头到脚泼了个透心凉,更是有不少咖啡直接飞溅到了对面那位美女主持那张精致的妆容上,以及那几台昂贵的摄像机镜头上!
“Ahhhhhh!!!”
美女主持发出了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惊恐尖叫声,手里的名贵话筒直接掉在了地上。
而前一秒还保持着优雅风度、侃侃而谈的赛事总监托米·哈斯,此刻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褐色的咖啡顺着他那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金发不断地往下滴落,滑过他的鼻梁,滴在名贵的真丝领带上。
他那张成熟稳重的脸庞,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地暴起,犹如一条条发怒的蚯蚓。
整个休息区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寂静。
所有正在附近休息的球员、教练、工作人员,全都被这一声巨响和那场惨烈的“咖啡雨”给惊呆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
“Who did this?!(谁干的?!)”
“是哪个混蛋在采访区踢球?!我要取消他的参赛资格!”
一声宛如雄狮暴怒般的咆哮声从那个被泼成了“落汤鸡”的赛事总监口中猛然爆发出,震得周围的玻璃桌子都嗡嗡作响。
草坪上。
保持着凌空抽射姿势的阿尔卡拉斯看着那灾难般的案发现场,整个人犹如被石化了一般,张着嘴巴,眼珠子都快要凸出来了。
“Oh... my... god...”阿尔卡拉斯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弥天大祸。
而站在不远处的鲁内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桀骜不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
随后,他的反应速度简直比他在网球场上还要快出一倍。
“Vámonos!Run!!(快跑!!)”
鲁内用西班牙语夹杂着英语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他甚至连地上的足球都顾不上了,转身拔腿就跑,那百米冲刺的速度,简直能去参加奥运会田径比赛了。
被鲁内这一嗓子惊醒的阿尔卡拉斯,瞬间反应了过来。
“Sorry Tommy!(对不起托米!)”
阿尔卡拉斯一边发出一声微弱的道歉,一边抱起脑袋,犹如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兔子,以比鲁内还要狂暴的速度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中的绿化带里。
“……”
站在石板路上的江曜白看着那两个犹如逃命般瞬间散作鸟兽的欧洲天才,又看了看远处那个正愤怒地抹去脸上咖啡,四处寻找罪魁祸首的赛事总监。
江曜白默默地将那只用来传球的右脚收了回来。
他将卫衣的兜帽往头上一拉,遮住了大半个脸庞,双手重新插回口袋里。
“这加州的夜风,还真是有点喧嚣啊。”
江曜白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随后吹着轻松的口哨,脚下生风,用一种看似悠闲,实则极快的步伐丝滑地混入了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之中,迅速地溜之大吉,不带走一片云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