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飞机起落架重重地接触到浦东国际机场的跑道,伴随着引擎巨大的反推轰鸣声,这架跨越了半个地球,历经十几个小时长途飞行的波音客机终于稳稳地降落在了魔都的土地上。
舷窗外,是夜幕笼罩下的繁华都市。那熟悉的霓虹灯光和停机坪上忙碌的地勤车辆,让江曜白那颗在异国他乡始终紧绷着的心,终于不可遏制地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
“终于回来了。”
江曜白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坐在座椅上而显得分外僵硬的脖颈,骨骼发出一阵沉闷的脆响。虽然头等舱的条件已经足够优越,可以完全平躺,但对于刚刚经历过连续两站高强度背靠背大师赛的他来说,这种高空长途飞行依然是一场不小的折磨。
走在前面的母亲周雅此刻也是一脸的倦容。这半个多月来,她陪着儿子辗转米国东西海岸,虽然不用亲自上场打球,但那种每场比赛坐在球员包厢里提心吊胆、生怕儿子受伤的巨大精神压力,再加上倒时差的折磨,让这位向来注重保养的母亲也显得憔悴了不少。
通过VIP通道顺利完成海关和行李提取手续,自动玻璃门刚刚向两侧滑开,一股属于魔都四月特有的夹杂着淡淡水汽和温暖的晚风便迎面扑来。
“老婆!儿子!这边!”
通道外,一个熟悉且中气十足的大嗓门瞬间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江曜白抬眼望去,只见老爸江建国正站在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旁兴奋地挥舞着粗壮的手臂。而在他的身边,站着一位身穿浅色风衣、身姿高挑、戴着黑色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女孩。虽然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但那双露在外面弯成月牙般亮晶晶的眼睛以及那熟悉的气质,除了林夕染还能有谁。
“哎哟,我的天,可算把你们给盼回来了!”
江建国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来,一把从江曜白手里抢过最重的几个行李箱,随后满眼心疼地看向周雅:“老婆,这半个月可是辛苦你了。你看看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快快快,赶紧上车,车里空调温度我早早就调好了,座位也放平了。”
看着老爸这副殷勤备至、嘘寒问暖的模样,江曜白在一旁忍不住嘴角微微抽搐。合着自己这个刚刚在外面拿了两个大师赛冠军为国争光的大功臣在老爸眼里完全变成了个透明人,家庭地位一目了然。
林夕染则迈着轻快的步伐走到江曜白身边,很自然地接过了他手里仅剩的一个随身背包,那双漂亮的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少年,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曜白,欢迎回家。这趟北美之旅,可谓是把全世界都给掀翻了啊。”
江曜白伸了个懒腰,一边朝着商务车走去,一边半开玩笑地说道:“我刚才在里面走VIP通道的时候还在想,外面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被你组织个几百人的粉丝接机团给堵得水泄不通。我还特意戴了帽子和墨镜准备突围呢,没想到今天这么清静。林大会长,你这业务能力是不是退步了啊?”
林夕染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哎呀,你真当我是那种只知道无脑追星的小女生啊?你这都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了,铁打的身体也得累散架了吧?我要是再搞个几百号人在机场把你堵住,让你在镜头前强颜欢笑地签名合影,周阿姨非得心疼死不可,我也心疼啊。”
两人走到车门前,林夕染帮他拉开车门:“再说了,后援会的庆功宴,我前几天就已经让副会长她们在市区的高级酒店里组织举办好了,包下了整整一个宴会厅,大家看你的比赛录播吃吃喝喝,气氛好得很,根本不需要你亲自到场去受累。更何况,咱们现在的定位是世界顶级的职业运动员,是靠硬实力和成绩说话的。老是搞那种流量明星在机场围堵瘫痪交通的营销套路,对你的名声反而不太好。路人看到了会反感的。咱们要走高端、专业的路线,懂不懂?”
“可以啊,林总。”江曜白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弧度,“看来这后援会会长兼未来经纪人团队核心的位置,你是坐得越来越稳当了。”
“那是自然,本小姐可是专业的!”林夕染傲娇地扬了扬下巴,眼底却藏不住被夸奖后的喜悦。
商务车平稳地驶出机场,汇入了魔都那川流不息的夜色车流之中。
由于之前新买的两套房子目前都还在进行装修工作,所以一家人今晚的目的地是位于苏河湾的宝格丽酒店。
车厢内,江建国还在喋喋不休地向周雅汇报着这半个月国内工作的喜人进展,而江曜白则靠在宽大舒适的航空座椅上,听着耳边传来的轻微交谈声,伴随着车辆的轻微晃动,一阵强烈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涌来。
从机场到酒店的路程,江曜白几乎是在半梦半醒中度过的。
当车辆抵达宝格丽酒店那极具意式奢华风格的大堂时,早有江建国提前安排好的专属人员迎了上来,引导他们直接前往顶层的高级套房。
“儿子,今天晚上什么都别想,天塌下来也得等明天再说。你和你妈这倒时差的,赶紧洗个热水澡,倒头就睡。明天的午饭咱们一家人再好好聚聚。”江建国把房卡塞到江曜白手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叮嘱道。
江曜白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自己那间宽敞的套房。房间的落地窗外,浦江两岸的绝美夜景尽收眼底,东方明珠塔的璀璨灯光在夜空中闪烁,但他此刻已经完全没有了欣赏风景的心情。
机械地洗了一个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飞机上的浑浊空气后,江曜白穿着浴袍,一头栽倒在那张柔软得仿佛能让人陷进去的特大号双人床上。
时差的错乱和身体的疲惫,让他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但是,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黑甜乡的前一秒,那个深植于骨髓的执念,依然让他强撑着最后一丝清明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统子哥,进入副本。”
【叮,副本1-3已开启。】
现实中的躯体陷入了沉睡,而江曜白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虚拟空间。
……
青学网球部的虚拟球场上,阳光同样刺眼。
江曜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汗水顺着下巴不断滴落在红土场地上。他的对面,是那个面容冷峻、宛如一座不可逾越的冰山般的三年级部长手冢国光。
“再来!”
江曜白咬紧牙关,双手握拍,眼神中燃烧着永不屈服的战意。
自从开启了这个1-3阶段的守关BOSS副本后,江曜白就在这个虚拟空间里被手冢国光那神乎其技的手冢领域折磨了无数个日日夜夜。
在最初的阶段,那种绝望感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无论江曜白将球打向哪个刁钻的死角,无论他赋予网球多么强烈的旋转,只要网球过网,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无形的巨大引力漩涡。网球会在落地后自动改变轨迹,分毫不差地飞回到手冢国光以左脚为圆心的半步范围之内。
而手冢甚至不需要进行任何多余的跑动,只需要站在原地,以逸待劳,用最舒适的姿态将江曜白的体力一点点耗尽,然后轻松打出制胜分。
那是一种违背了现实物理法则的领域压制。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加练,江曜白的五维属性已经迎来了又一次全方位的蜕变。
这一次,当他再次面对手冢领域时,情况终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砰!”
江曜白在底线发出一声怒吼,他将全身的力量通过完美的动力链传导至拍面,轰出了一记带有毁灭性力量的超强上旋球!
网球犹如一颗燃烧的陨石,砸向手冢国光的反手位深区。
手冢国光面无表情地看着飞来的网球,脚下不丁八步,左手球拍轻轻一引,试图再次通过拍面与网球之间的微妙摩擦,施加那种能够改变球路轨迹的奇异旋转,将球强行吸回自己的领域中心。
“呲啦——”
球拍与网球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然而,这一次,手冢国光那冷峻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球拍上传导过来的力量和抗拒的旋转,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狂暴!江曜白赋予网球的动能,已经逐渐开始超越他单手施加反向旋转所能控制的极限。
网球虽然在落地后依然受到了领域的影响,产生了向中路偏移的轨迹,但偏移的幅度明显减小了。它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乖乖地飞到手冢的身边,而是落在了距离手冢两步开外的地方。
这就意味着,手冢国光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站在原地不动了。他必须迈开脚步,去主动追击这颗球!
“有用!力量的压制起作用了!”
江曜白在心中狂喜。他终于看到了打败这个BOSS的曙光。
在随后的比赛中,江曜白放弃了那种四平八稳的防守反击,他化身成为一头狂暴的野兽,每一次击球都在压榨着自己身体的力量极限。
“轰!”
“轰!”
这种纯粹的暴力美学,虽然极大地消耗着江曜白的体能,但却取得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手冢国光的领域不再完美无缺。为了将江曜白那些沉重无比的球强行吸入领域,手冢必须在击球瞬间施加成倍的力量和更为复杂的旋转。
而这正好击中了手冢国光最致命的软肋!
他的左手手肘因为过度使用和当年旧伤的隐患,根本无法长时间承受这种超高负荷的剧烈摩擦与对抗。
随着比赛的深入,江曜白敏锐地观察到,手冢国光的挥拍动作开始出现了一丝极为细微的迟滞。在每一次强行发动领域吸收重球后,手冢的左手都会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一下。
“他的手撑不住了!”
江曜白眼神一凛,攻势愈发猛烈。
比分在虚拟的记分牌上交替上升。从最初的毫无还手之力被剃光头,到后来的能拿下一两局。而今天,凭借着身体素质的全面提升和针对性的暴力破局战法,江曜白硬生生地将比赛拖入了白热化。
4-4!
5-5!
6-5!
江曜白甚至在手冢的发球局中,凭借着一记极具破坏力的接发球抢攻,率先拿到了破发优势!
虽然在最后时刻,手冢国光不顾手臂的伤痛,强行开启了搏命模式,硬是将比赛拖入了抢七局。并且在抢七中凭借着更加深厚的底蕴赢得了最终的胜利。
但当系统判定比赛结束的那一刻,江曜白的内心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振奋。
“就差一点点了……只要我的力量和控球再提升一个台阶,只要我能把对拉的回合数再延长一些,他的手臂绝对会先于我的体力崩溃!”
更让他感到兴奋的,是系统随后弹出的奖励提示。
【叮!掉落技能碎片:‘零式削球碎片’x1!】
【当前碎片收集进度:15/20。集齐20枚碎片即可完整解锁该球技。】
“15个碎片了!”
距离拼凑出那招能够在网前一击必杀、落地后完全不弹起反而向后倒滚的神技零式削球只剩下最后5个碎片的距离,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捧起了印第安维尔斯的冠军奖杯所以有点转运,副本爆率特别高。
一旦掌握了这招,他在现实比赛中的网前终结能力,将会达到一个堪称恐怖的无解境地。
胜利,已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