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曜白打量了她几眼,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顺手摘下墨镜,无奈地笑了笑:“行行行,今天你想吃什么,天上飞的、海里游的,只要魔都的餐厅能做出来,我都买单。这总行了吧,林大富婆?”
“这还差不多。安全带系好,本小姐要起飞了!”
伴随着引擎的一阵低沉轰鸣,红色的跑车犹如一道流光,汇入了晚高峰的绚丽车流之中。
半小时后。
外滩三号,一家连续多年蝉联米其林三星的顶级法式融合餐厅内。
悠扬的小提琴声在空气中流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而暧昧的光晕。窗外,是流光溢彩的浦江夜景。
两人坐在靠窗的最佳位置上。
前菜是一道名为“春之苏醒”的菜品,看上去是用鱼子酱、松露和春笋精心雕琢而成的艺术品。
服务员将其端上桌时,林夕染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没有像普通食客那样拿起刀叉细细品尝,而是动作熟练地从名牌包包里掏出了一个微型补光灯,外加一台专业级的单反相机。
“等一下等一下!曜白你先别动!这个摆盘简直太绝了!”
林夕染仿佛瞬间进入了工作状态。她半弯着腰,寻找着最佳的俯拍角度,甚至还用手指挥着江曜白:“你,把那个装着鱼子酱的勺子稍微往左边倾斜一点点,对对对,就是这样,让光打在松露的边缘上!”
江曜白手里举着勺子,保持着一个略显僵硬的姿势,看着眼前这个为了拍出一张完美食物照片而上蹿下跳的女孩,额头上忍不住垂下几条黑线。
“我说林大摄影师,咱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给杂志拍封面的。这菜要是再不吃,口感可就要变了啊。”江曜白无奈地放下勺子,出声提醒道。
“哎呀,你懂什么!美食的第一奥义是色香味俱全,‘色’是排在第一位的!”林夕染一边翻看着相机里的照片,一边心满意足地坐回位置上,“我这可是为了收集灵感。你看看这春笋雕刻的这只小凤凰,多栩栩如生啊!我得把它的细节全部记录下来,等周末有空了,我要在家里自己复刻一道一模一样的!”
听到复刻这两个字,正在喝水的江曜白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林夕染那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毫不留情地开启了吐槽模式。
“这位大姐你清醒一点,人家这道菜的摆盘,靠的是米其林大厨几十年的刀工火候,以及对食材纹理的精准雕刻。你切个土豆丝都能把土豆切成薯条的,还想切这个?”
“你!江曜白,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学习能力!”林夕染被戳到了痛处,脸颊顿时鼓了起来,像一只生气的小河豚,“刀工怎么了?刀工是可以练的!我最近可是每天都在看视频教程,我现在削苹果已经能做到果皮不断了!雕只凤凰算什么,大不了我用胡萝卜多雕几次!”
看着她这副不服输的模样,江曜白耸耸肩,“行行行,你天赋异禀。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啊,你练雕花的时候最好买个铁砂掌用的防割手套。别到时候菜没做出来,先把自己那十根手指头给划了,那我岂不是得雇个保姆天天喂你吃饭?”
“你、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林夕染忿忿道,“万一本小姐天赋异禀,其实是个中华小当家呢!到时候我不仅能雕出凤凰,我还能雕出条龙来!”
江曜白单手支着下巴,毫不掩饰脸上的嫌弃与深深的怀疑。他那眼神上下打量着林夕染,仿佛在评估一个扬言要徒手造火箭的幼儿园小朋友。
“林夕染,你知道吗?”他忽然正经起来。
“啊?什么”林夕染还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也正经了一点,甚至微微凑近了些听。
“人家中华小当家的真实身份其实是黑暗料理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林夕染猛地瞪大眼睛,随后反应过来自己又被耍了,当场红温,“江!曜!白!你少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毁我童年!”
看着对方面临暴走边缘的模样,江曜白他赶紧抬起一只手在半空中虚压了一下:“好好好,怪我嘴欠,我道歉。没内涵你,绝对没内涵你。凭咱们林大小姐的天赋,做出来的必须是掀开锅盖能金光闪闪的特级料理。
“那我可就提前期待了,希望到时候端上桌的是百鸟朝凤,而不是火烧乌鸦。”
“你你你!”林夕染被他这阴阳怪气且毫无诚意的语调气得够呛。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把那股想把鱼子酱直接扣他脸上的冲动压下去。随即,她猛地在桌子底下握紧了小拳头,信誓旦旦地扬起精致的下巴发誓:“你少瞧不起人了!你就给我等着吧,不出半个月,我绝对要把这道菜完美复刻出来,非得惊艳死你不可!到时候就算你馋得跪下来求我,本小姐也一口都不分给你吃!”
看着她这副斗志昂扬的模样,江曜白嘴角憋着笑。他十分配合地点了点头,端起手边的柠檬水抿了一口:“是是是,那我就等着。提前说好啊,只要你能雕出那只小凤凰,别说一口不分给我,我连你做菜用的锅都包圆洗了。”
一顿充满欢声笑语的米其林大餐足足吃了一个半小时才宣告结束。
走出餐厅,外滩的江风带着几分凉爽,吹散了晚餐带来的微醺感。
“吃得好饱啊,感觉这顿饭把我在米国掉的肉全都补回来了。”林夕染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平坦的小腹,看着江面上的游船,提议道,“时间还早,咱们沿着外滩走走消消食吧?”
“好啊。”江曜白双手插在裤兜里,欣然同意。
两人沿着外滩的观景步道并肩漫步。路灯拉长了他们的身影,江水拍打着堤岸,发出轻柔的哗哗声。
虽然两人都戴着帽子和口罩,但江曜白那挺拔的身姿和林夕染出众的气质,依然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走着走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小型街头广场上,传来了一阵喧闹的欢呼声。
原来,那里正摆放着几台非常受年轻人欢迎的投篮机和抓娃娃机。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正围在一台投篮机前,疯狂地投掷着篮球,但准头显然不佳,引发了同伴们的一阵阵哄笑。
而在旁边的抓娃娃机前,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正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手里攥着最后几个游戏币,眼巴巴地看着玻璃橱窗里那个毛茸茸的限量版皮卡丘玩偶。
“呜呜,哥哥,我又没抓到。那个皮卡丘太沉了,爪子根本抓不住。”小女孩扯着旁边一个高瘦男生的衣角,委屈地撒着娇。
“哎,这机器的爪子明显是被老板调松了的,简直就是坑钱。算了丫头,咱们不抓了,明天哥哥去商场给你买个更大的。”男生无奈地叹了口气,试图拉着妹妹离开。
刚好路过这里的林夕染,看到那个可爱的皮卡丘玩偶,眼睛顿时一亮,童心大起。
“曜白!你看那个皮卡丘多可爱!我也想要!”林夕染拉着江曜白的胳膊,指着抓娃娃机,开启了撒娇模式。
江曜白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台闪烁着跑马灯的抓娃娃机,又看了看满眼期待的林夕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行,你想要,那我就把它给你拿出来。”
江曜白大步走到抓娃娃机前,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兑换了一把游戏币。
刚才那个准备离开的男生和小女孩看到有人来接盘,也停下了脚步,准备看看这个戴着口罩的高个子男生是怎么被机器坑钱的。
“哥们,别白费力气了。这机器的爪力被调得极低,而且那个皮卡丘的位置卡得很死,根本不可能抓上来的。”那个男生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江曜白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表示感谢。
他站在抓娃娃机前,眼神瞬间发生了变化。
他的一只手搭在摇杆上,另一只手悬停在抓取按钮的上方。
整个人的气质,突然变得像是在面对赛点时那样专注而冷酷。
“这气场……怎么感觉像是个杀手在瞄准猎物?”旁边围观的那个男生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心里暗暗嘀咕,“坏了,不会是个高手吧?”
只见江曜白的手腕轻微地抖动了几下摇杆,机械爪在皮卡丘的上方开始了有规律的摆动。
“就是现在!”
江曜白眼神一凝,手指闪电般地按下了抓取键!
机械爪呼啸而下,并没有直接对准皮卡丘的头部或者身体,而是以一个分外诡异的倾斜角度卡在了皮卡丘脖子和背包之间的一个缝隙里!
“咔哒!”
机械爪收紧,在上升的瞬间,利用那个缝隙产生的杠杆原理,竟然硬生生地将那个沉重的皮卡丘玩偶从底部的卡槽里给撬了起来!
在上升到最高点的瞬间,机械爪不可避免地出现了松动。
但在松动的刹那,江曜白再次猛地拍打了一下机器的侧面面板,皮卡丘在空中翻滚了一圈,不偏不倚,“咚”的一声,准确无误地掉进了出口的洞档里!
“哇塞!!!”
“掉出来了!真的掉出来了!”
围观的高中生们和小女孩同时爆发出了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声。
那个好心提醒的男生更是瞪大了眼睛,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江曜白。
“卧槽,哥们,高手啊!你这操作我只在短视频里见过!”
江曜白弯下腰,从出口处拿出那个硕大的皮卡丘玩偶,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转身递给了林夕染。
“喏,你的皮卡丘。看来这机器的老板调得还不够松。”江曜白语气轻松地调侃了一句。
林夕染接过玩偶,兴奋得直接在江曜白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发出一声响亮的啵!
“曜白你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干什么都是最厉害的!”
这一幕猝不及防的狗粮让周围的围观群众顿时发出了一阵起哄和善意的笑声。
江曜白有点受不了这个场面,赶紧拉起林夕染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