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魔都,午后的阳光褪去了正午的燥热,透过XH区街道两旁繁茂的法国梧桐树叶在柏油马路上洒下斑驳跳跃的光斑。微风拂过,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温润与草木清香,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慵懒的惬意。
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商务车平稳地驶入康东网球馆的内部停车场。
车门滑开,江曜白穿着一身轻便的浅灰色运动套装走了下来。身后的几名团队成员也相继下车。
“老板,这家网球馆的红土场地是咱们国内为数不多完全按照法网罗兰·加洛斯标准铺设的顶级红土场。”负责场地联系的助理指着前方的一座半露天场馆,“下个月咱们就要全面转战欧洲的红土赛季了。这几天主要还是以休息和调整倒时差为主,所以今天你就抱着放松的心态随便打打,主要是让脚踝和膝盖提前适应一下红土那种特有的滑步摩擦力。”
“明白,就当是饭前活动一下筋骨了。”江曜白微微点头,嘴角带着一抹轻松的弧度。
他现在的心理状态本来就前所未有的放松,对于这样的适应活动感觉和散步差不多。
走进场馆,一股混合着红砖粉末和轻微湿润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呈现在江曜白眼前的是一片色彩鲜艳的赭红色球场。与硬地那种坚固、生硬的质感完全不同,红土场地表面铺着一层细密的砖粉,踩上去微微有些绵软,鞋底在上面碾动时会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此时,球场的另一端,一位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的青年球员正在进行着拉伸热身。
这是团队专门为江曜白聘请的红土陪练张磊。张磊曾是国内前几年最顶尖的红土好手之一,拿过好几站国内的红土赛冠军。对于红土的特性和战术打法有着异常深刻的理解。
看到江曜白进场,张磊连忙停下动作,快步迎了上来,眼神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白哥!终于见到真人了!”张磊伸出双手,“你在迈阿密的那场决赛我可是熬夜看完的。太牛逼了!能给你当陪练是我的荣幸!”
在这个实力为尊的竞技世界里,江曜白虽然年纪比张磊小了好几岁,但在世界排名第五的成绩面前,这一声白哥张磊叫得心甘情愿。
“客气了客气了,叫我曜白就行。今天主要是来找找红土的感觉,等会儿还请多多指教,不用收着打,让我感受一下最正宗的红土上旋球。”江曜白笑了笑。
简单寒暄并进行了十分钟的基础热身拉伸后,两人各自退回底线。
“砰!”
伴随着张磊的一记发球,这场别开生面的红土适应性训练正式开始。
网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砸在江曜白半场的红土上。
江曜白的眉头微微一挑。
确实,正如资料中记载的那样。网球在接触到松软的砖粉表面时,速度被大幅度吸收减缓,但随之而来的是弹跳高度的急剧增加!原本在硬地上刚好到腰部的击球点,在红土上直接窜到了肩膀甚至胸口的高度。
江曜白按照以往在硬地上的习惯,双脚定在地面上,试图侧身发力。但鞋底的细碎砖粉却让他的抓地力出现了瞬间的打滑,导致他的发力动作出现了半秒钟的迟滞。
“啪!”
虽然凭借着强大的身体核心力量和出色的手感,江曜白依然将球回了过去,但回球的深度和力量明显大打折扣。
对面的张磊抓住机会,瞬间滑步到位,正手抡出一个夸张的满月,回敬了一记带有强烈上旋的重球。
“红土场地的精髓在于滑步。在跑动救球时,不能像硬地那样急停死磕,而是要利用场地的滑动性,在击球前就开始滑行,借着滑行的惯性完成击球,同时保持身体的平衡准备下一拍回位。”
团队成员在场边大声地提醒着。
江曜白在底线来回奔跑,前几个回合,他的动作确实显得有些生涩和别扭。红土就像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不断地打乱着他习惯的击球节奏。有时候滑步的距离没控制好,滑过了击球点;有时候又因为不敢滑,导致步伐显得有些沉重。
站在对面的张磊一边挥拍,一边在心里暗自琢磨。
“看来就算是世界第五的硬地大魔王,到了红土上,也得经历一段痛苦的阵痛期啊。这种滑步的肌肉记忆,很多硬地选手花上几个月都未必能完全掌握。今天的训练,估计主要是帮他找找摩擦力的感觉了。”
然而张磊内心的这个念头才刚刚升起不到五分钟,他就惊骇地发现,对面那个黑衣少年的动作正在发生一种近乎非人的恐怖蜕变!
在连续打了十几个回合后,江曜白突然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红土场上特有的灰尘气息。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双深邃的瞳孔中,已经闪烁着一种明悟的光芒。
“砰!”
张磊再次轰出一记落点极深的大斜线。
这一次,江曜白没有再像之前那样踉跄。他的左脚在红土上猛地一蹬,整个身体犹如一只展翅的飞燕,轻盈地向右侧滑出!
“呲啦——”
伴随着红土摩擦发出的悦耳声响,江曜白的球鞋在地面上拉出了一道笔直且完美的滑行轨迹。他的身体在滑行中保持着绝佳的平衡,在到达击球点的瞬间,重心平稳转换,正手迎着高高弹起的网球,发力一抽!
“啪!”
网球化作一道白光,带着强烈的上旋,死死地压在张磊半场的底线死角。
“什么?!”
张磊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那道完美的滑步痕迹。
“这滑步的姿态、切入的角度、以及击球时重心的控制……这怎么可能是一个第一次接触标准红土场的人能做出来的动作?”
张磊彻底震惊了!
他不知道的是,江曜白那变态的动态视力不仅能看清球的轨迹,同样也能在刚才的对拉中,像高清摄像机一样逐帧拆解张磊的滑步动作。重心如何分配、脚腕的角度是多少、鞋底哪个部位先接触泥土……这些数据在江曜白的大脑中瞬间汇总,然后被他一点点的复刻了出来。
“这滑步的感觉挺好玩的。”江曜白转过头,冲着他挑了挑眉,脸上的笑容分外灿烂,“就像是穿着溜冰鞋在打球一样,感觉跑动起来比硬地省力多了。”
接下来的训练,江曜白不仅初步适应了红土的滑步,更是将红土场地的特性运用到了极致。
他甚至开始尝试在滑步中加入各种切削和小球的战术组合。红土场那慢吞吞的球速,反而给了江曜白更多的准备时间去思考和布置陷阱。
“啪!”
又是一个放网前的小球,张磊拼了老命冲到网前,却只捞到了一团空气。
张磊在底线端被调动得像一只无头苍蝇,汗水早就湿透了他的训练服。他的红土上旋在江曜白那毫不讲理的力量面前,就像是打在了一堵坚不可摧的铁墙上。
“砰!”
随着江曜白一记轻巧的网前截击放短,网球在红土上弹了两下,彻底死了。
“怪物……真的是怪物!”
张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衣服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上面还沾满了不小心摔倒时蹭上的红土。
“白哥,你这学习能力也太变态了!我练了六年的红土滑步,你不到一个小时就全学会了?还能不能给人留条活路了?”
这就是当今世界TOP 5的天赋吗?这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经反射和学习能力啊!
张磊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他原本以为自己作为陪练,今天能在红土上给这位硬地之王好好上一课。但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告诉他什么叫做真正的天才。
张磊在心里暗自感叹,“这种人,不管把他放在硬地、红土还是草地上,他都是那个注定要统治一切的怪物。天才这两个字,简直就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场边的团队成员也是看得目瞪口呆,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关于红土滑步理论的教学台词此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两个字。
“牛……牛逼。”
跟着江曜白,这帮老外别的没怎么学会,各种“牛逼”“你好”“谢谢”那是捻手就来。
两个小时的适应性训练,在张磊的不断惊呼和自我怀疑中,轻松愉快地结束了。
江曜白用毛巾擦了擦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感觉浑身舒展,有一种说不出的通透感。
“辛苦了磊哥,今天这红土滑步,滑得挺过瘾的。”江曜白走上前,笑着递给张磊一瓶矿泉水。
张磊接过水,满脸苦笑:“白哥,你这不是来适应场地的,你这是来砸场子的。就你刚才那几个滑步救球和网前放短,就算是那些从小在红土里打滚的西班牙选手,也未必能做得比你更丝滑。我敢打赌,今年的红土赛季,欧洲那帮家伙绝对会迎来一场噩梦!”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江曜白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也就是看着像模像样,照猫画虎罢了。刚才毕竟是适应性训练,你也没有对我施加太大的压迫感。真到了欧洲的赛场上,面对那些从小在红土里摸爬滚打长大的红土专家,高压状态下这些动作的实战运用,肯定还是比不上他们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的。”
张磊连连摆手,一脸“你别拿这话糊弄我”的表情:“白哥,你就别谦虚了!就算只是照猫画虎,你这画出来的也是只下山猛虎啊!能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内就掌握滑步的核心发力和重心转换,这本身就已经是非常恐怖的天赋了。只要接下来这几周再稍微强化一下肌肉记忆,我看那些欧洲选手想在底线占你的便宜,简直是做梦。”
说到这,张磊竖起个大拇指,嘿嘿一笑,语气里满是心悦诚服:“反正我是彻底服气了。今天能亲身感受一下世界第五的学习和适应能力,这趟陪练接得太值了!”
告别了陪练和团队,江曜白换上了一身休闲西装,戴上墨镜,走出了康东网球馆。
夕阳的余晖将魔都的天际线染成了分外迷人的橘红色。
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已经停在了场馆外。车窗降下,露出林夕染那张化着精致淡妆、明艳动人的俏脸。
“上车吧,大冠军。今天可是你答应过要请我吃米其林大餐的日子,我可是就等着晚上这顿宰大户呢。”林夕染单手扶着方向盘,笑意盈盈地调侃道。
“哟,新车啊?驾照到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