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本1-3挑战结束,比分6-4。】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笔直的亮线。
江曜白从席梦思大床上坐了起来,脑子启动的一瞬间,昨晚的记忆浮上心头。
“呼……又是这该死的比分。”
江曜白用手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回想起昨天晚上在系统副本里那场堪称折磨的战况,他的嘴角就忍不住一阵疯狂抽搐。
老实说,比赛一开始的时候情况还算不错。凭借着他现在的体能,以及被统子哥那些非人特训喂出来的技术,他确确实实能和那个被称为“冰山部长”的手冢国光在底线硬碰硬地打上几个来回。他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今天终于能把比分给翻过来了。
然而,现实……或者说虚拟现实很快就给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当比赛进入焦灼状态,对面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面瘫部长镜片上闪过一道反光,毫不犹豫地开启了【手冢领域】之后……
江曜白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属于自己的分数,像开了闸的自来水一样,“哗啦啦”地疯狂流逝。
“那玩意儿根本就不讲道理啊!”
江曜白烦躁地揉了揉自己那一头乱蓬蓬的碎发,在心底发出了绝望的哀嚎。
在过去的这几个小时的副本受虐时间里,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动脑子。他也曾在失败后复盘了无数次,努力去顺从那种诡异的手感,学着在回球的瞬间加入不同轴心的切削和逆向旋转,试图用物理学上的马格努斯效应去抵消掉手冢附加在网球上的那股牵引力。
可是结果呢?
不管他怎么切、怎么削、怎么改变拍面的倾斜角,顶多也就是在空中切出几个肉眼可见旋转比较夸张的弧线球罢了。
想要像手冢国光那样,站在底线中点一步不挪,就把别人放出的网前贴网小球给硬生生吸回底线?或者把别人打出的压线致胜分给强行改变轨迹,像磁铁一样吸到自己的球拍正中心?
那特么能叫旋转吗?!那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引力操纵加念动力好不好!
“哎……”
江曜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整个人无力地向后仰倒,重新砸在柔软的枕头里。他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别说是以他现在的精神力去进行微观轨迹计算了,就算是统子哥大发慈悲,现在立刻给他的计算力增强一倍,他也绝对计算不到那种突破了三维物理法则的变态精度啊!
“这手冢国光到底要怎么打?难道真的无解了吗?”
江曜白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当然也尝试过背板。
可是,这一套在【手冢领域】面前根本行不通!
因为不破解那个见鬼的领域,背板有啥用?
那个手冢领域又不是一个只要你把球打到特定坐标就会触发的“死板陷阱”。根据江曜白这段时间用无数次被完虐的经验观察得出的结论,这玩意儿根本就是一个全自动智能化的动态防御系统!
基本上,是手冢国光想要它把球往哪里弹,网球就会乖乖地往哪里弹。就算江曜白在底线耗费了大量的精神力,绞尽脑汁打出一个完全出其不意、落点分外刁钻的神仙球,手冢也能在那零点几秒的反应时间里,立刻调整领域的引力方向,直接用领域把球强行吸过去,或者干脆用那种诡异的旋转把江曜白的回球弹出界外!
——这特么完全就是开了锁血加自动锁敌的挂啊!这怎么破?
江曜白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阵烦闷的嘟囔。他现在严重怀疑,系统把1-3的副本设置成手冢国光,纯粹就是为了恶心他。
就在江曜白还在床上为了二次元的物理学而怀疑人生的时候。
“叩叩叩——”
房间的门被轻轻敲响了,紧接着,老妈周雅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曜白,醒了吗?赶紧起床洗漱了!今天下午可是有体育频道的大型独家专访,你千万别睡过头了。快起来收拾收拾,把自己弄得精神一点!”
“知道了,妈!马上起!”
江曜白应了一声,把脑海里那些关于手冢领域的乱七八糟的物理公式全都打包扔进了垃圾桶。现实世界还有一堆麻烦事等着他去处理呢,大满贯冠军的光环可不是那么好戴的。
他翻身下床,走进浴室冲了个痛痛快快的热水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惫和冷汗。换上一套干净清爽的休闲服后,他神清气爽地走出了房间。
套房的客厅里,丰盛的早餐已经摆满了整整一桌。烤得金黄吐司、煎得恰到好处的单面流心蛋、还有一大杯热气腾腾的现磨豆浆。
江曜白刚在餐桌前坐下,咬了一口吐司,还没来得及咽下去。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周雅立刻走向门前,开门一看“哎,夕染来啦,快进来!”
“阿姨好!”
林夕染穿着一身卡其色的风衣,手里端着一杯星巴克的美式咖啡,另一只手拿着那台仿佛长在她身上的平板电脑,和周雅打过招呼之后,屁颠屁颠地一路小跑了进来。
“曜白!你快看你快看!”
林夕染连气都还没喘匀,就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江曜白对面的椅子上,把平板电脑往他脸前一怼,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看看这排面!看看这数据!你现在可是真正的顶流了!”
江曜白咽下嘴里的面包,凑过去看了一眼屏幕。
屏幕上显示的是各大短视频和社交平台的数据后台。林夕染重点点开了江曜白团队官方账号昨天晚上刚刚发布的那条《澳网夺冠VLOG:从休息室到捧杯的幕后全纪录》。
“好家伙……”江曜白也忍不住挑了挑眉毛。
只见这群平台的数据简直红得发紫。B站上,这条VLOG发布才不到十个小时,播放量就已经突破了150万大关,满屏幕密密麻麻的弹幕厚得连他本人的脸都看不清了,全都是“全体起立”、“见证历史”、“战神巡礼”之类的词汇。
而在流量更为庞大的斗音平台上,数据更是夸张得离谱。最高的一条夺冠高光剪辑短视频,点赞量已经超过了三百万,播放量更是直逼千万级别!底下的评论区早就被各路网友、明星大V、甚至是一些官方的蓝V号给彻底占领了。
至于团队账号发布的其余几条关于他日常训练和赛后恢复的碎片化视频,播放量虽然没有夺冠那条那么逆天,但数据也就马马虎虎维持在十几万的水准。不过,在十条视频里面,总能稳定地爆出一条数百万播放级别的超级爆款。
“总体来说吧,”林夕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用一种非常专业的经纪人口吻总结道,“在这个向来以娱乐八卦和搞笑段子为主的短视频时代,你一个搞竞技体育的,能在这个板块里面杀出一条血路,长期霸占流量高地。这数据,在整个体育圈子里,绝对是断层级别的存在了!”
江曜白拿过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流量这东西也就是一阵风,今天捧你上天,明天要是输了球,照样能把你踩进泥里。这数据看看就行了,别太当真。”
“你倒是看得开。”林夕染白了他一眼,随即把平板电脑放到一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副神秘兮兮的八卦表情。
“哎,不说视频了。我跟你分享个昨天刚从网协那边听来的内部小八卦,绝对劲爆。”
江曜白端起豆浆喝了一口,饶有兴致地看着她:“网协的八卦?怎么,他们又搞出什么幺蛾子了?”
林夕染嘿嘿一笑,眼神里透着几分幸灾乐祸:“你不是拿了冠军嘛,这消息一传回国内,网协那帮领导们的办公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听说啊,那些个原本负责国家队梯队建设和人才选拔的头头脑脑们,因为当初没能把你这条大鱼给捞进去,现在一个个感觉天都塌了!”
“我舅舅昨天晚上据说在办公室里抽了半包烟,长吁短叹的。上面肯定有大领导问责了,问他们这么一个百年难遇的绝世天才,怎么就成了‘漏网之鱼’了。他们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估计都在互相甩锅呢!”
江曜白其实对国内这种复杂的体育管理体制并不太了解,他这一路走来全靠系统的外挂和自己闭门苦练,根本没和那些官方机构打过什么正经交道。
听到林夕染这么一说,他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口开了一个玩笑:“他们悔青肠子干嘛?这要是当初我真的没顶住压力进去了,现在拿了大满贯这三百万澳元的巨额奖金,是不是还得按照规定给他们上交一部分当培养费啊?”
“切!你想得美,他们想得更美!”
林夕染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他的幻想:“你放心好啦,你肯定一分钱都不用交!就算你现在加入了,他们也没脸问你要钱。”
看着江曜白有些疑惑的眼神,林夕染开始发挥她那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给他科普起来。
“你得搞清楚一个概念。在国内的网球圈子里,像你这种模式,叫彻底的单飞!你既不是他们注册在案的球员,也不是他们从小花钱花资源培育起来的青训苗子。你从来没有用过他们的一分钱比赛经费,没有占过他们一个出国比赛的名额,更没有去过他们那个所谓的高级培训基地蹭过哪怕一天的免费场地!顶多也就是他们当初看好你,给你批了几张外卡。”
林夕染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给他算账:“你这一路走来,所有的训练费、机票钱、酒店住宿,还有教练团队的工资,全都是咱们自己掏腰包解决的。你完完全全是一个野路子出身的个体户!他们凭什么对你指手画脚?”
江曜白听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有道理。还得感谢林大小姐之前的提点。果然靠自己才是最稳妥的。”
“可不是嘛!”林夕染越说越来劲,两人瞬间进入了那种熟悉的蛐蛐班主任的同谋模式。
林夕染那是真的一点面子也没给刘振华留,小嘴叭叭地往外倒着各种从工作人员那里打听来的内部八卦。
“我跟你说,我以前跟着我舅舅去他们那个什么核心培训基地参观过。就那里的氛围,啧啧啧……”林夕染一脸嫌弃地摇了摇头,“……以我对你的了解,就你这种平时连采访都嫌烦、一门心思只想在家打游戏的性格,你这要是真进去了,绝对连一个月都撑不下来,分分钟得跟那帮人吵起来。”
“而且我还听他们自己群里抱怨,说有些教练的战术理念早就落后国际主流十万八千里了,还天天摆出一副权威的架子。你要是去了,他们非得强行把你那套先进的打法给改废了不可。”
听着林夕染倒豆子一般的吐槽,江曜白忍不住笑出了声。他虽然没有亲身经历过,但也能想象得出那种被繁文缛节束缚的压抑感。如果他真的被那种环境所困,连每天晚上按时进系统副本训练的自由都无法保证,那他早就废了,哪还有今天的澳网冠军。
“你说得对。”江曜白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我确实只适合这种单独行动的模式。网球是一项高度职业化和个人化的运动,不需要那么多复杂的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