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几套连衣裙和包包之外，最让他感到无语的是里面竟然还混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沙漠“土特产”。
有一顶巨大无比、上面还插着几根彩色羽毛的墨西哥风格大草帽；有一对雕刻着印第安神秘图腾、看起来像是用来做法事的木质面具；甚至，还有一个用透明玻璃瓶装着，上面写着“科切拉谷千年纯净沙子”的智商税纪念品！
看着这些完全不知道有什么实际用途的玩意儿，江曜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呃……”
江曜白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面带微笑地给出了一句敷衍的万能评价：“挺好的，看着就很有特色。你们开心就好。”
反正老妈这几年基本都没出过国了，除了上个月去了澳洲……偶尔购物欲爆发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九点半，在彻底完成了一套繁琐的拉伸放松和理疗仪器的物理干预后。
江曜白准时拉上了厚重的遮光窗帘，将房间内的温度调到一个微凉但绝对舒适的刻度，躺在了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因为现在完全没有了对于冠军那必须要拿下的紧迫感和压力，他的精神状态前所未有的空灵。
“统子哥，进入副本。”
在陷入深度睡眠的那一刻，江曜白习惯性地在脑海中下达了指令。
这已经成为了他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必修课，甚至比吃饭喝水还要准时。
伴随着轻微的失重感，江曜白再次睁开双眼时，周围已经变成了那片落英缤纷的青学网球场。
迎面走来的依旧是那个戴着眼镜，面容如万年冰川般冷峻的手冢国光。
“一盘定胜负，江曜白发球！”
江曜白站在底线，手里握着虚拟的球拍。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一上来就去强行发动攻击，而是表现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松弛。
他看着对面那个散发着强大气场的戴眼镜神仙，脑海中却在下意识地回放拆解着这大半个月来在这个副本里被反复暴打的每一个瞬间。
说实话，挨打挨得多了，真的能悟出点东西来。
尤其是手冢国光那一招“零式削球”。
江曜白每天晚上都要眼睁睁地看着那颗球在自己的半场落地，然后完全不符合牛顿定律地向回滚动几十次。这种高频次的视觉刺激和身体的本能捕捉，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就对那种极端的切削手法产生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明悟。
虽说他的碎片进度现在还是1/20……但是俗话说得好，久病成良医。
这碎片收集，说白了就是系统给的一种保底机制。但人的领悟能力是不可估量的！或许也不一定非要像玩网游那样，把二十个碎片死板地全部集齐了，才能点击合成技能？
江曜白感觉自己似乎已经悟出了一点东西。
想到这里，他双眸一凝。
就在手冢国光发出一记常规平击球的瞬间！
江曜白没有选择强力抽击，而是犹如一只灵猫般迅速上网。在网球即将落地的最高点，他的身体猛然下压，手腕以一种与手冢国光有着七八分神似的诡异角度，狠狠地从网球的侧下方摩擦切削了过去！
“呲——！”
一声刺耳的拍线摩擦声在空旷的球场上炸开。
这是一记蕴含了江曜白对极端下旋全部理解的超级切削球！
网球带着一种让人眼花缭乱的反向旋转，越过球网，犹如一片轻盈的羽毛般，朝着手冢的网前死角坠落！
但是……
“咻——”
就在这颗堪称完美的切削球即将落地的刹那。
球网对面的手冢国光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半分。他的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淡蓝色的无形气流。
手冢领域启动！
只见那颗原本已经算准了落点、甚至旋转已经达到了江曜白目前极限的切削球，在半空中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弧形气墙！它那狂暴的逆向下旋被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强行扭转了轨迹，在空中划出一道可笑的折线后……
“啪嗒。”
网球直直地飞出了单打边线，落在了界外。
“……”
江曜白保持着切削的姿势僵在网前，看着那颗出界的网球，足足沉默了五秒钟。
算了，习惯了。
看来是刚才那个球突袭得太快？今天这么早就开手冢领域了。
江曜白在心里安慰自己。
在这个充满因果律武器的副本里，跟手冢国光讲物理，那就等于是在跟狗子讲微积分。
他收起球拍，退回底线，看着那个始终未曾移动半分的冰山部长，脑子里开始认真地思考起这招“手冢领域”在现实世界里的可行性。
——说真的，就算他以后真的把‘手冢领域’给爆出来，彻底掌握了这项神技，这一招在现实世界里，估计也是没法光明正大地拿出来的。
江曜白摸了摸下巴，理智地分析着。
在这个充斥着高速摄像机和鹰眼挑战的现实网坛，只要是个智商正常的碳基生物，都知道网球在半空中突然无视惯性、九十度转弯飞向对手球拍的画面，已经彻底超出了“正常球技”的范畴了！
要是在温网或者美网的中心球场，他站在底线一动不动，把对手打向四个角落的制胜分全都像吸尘器一样吸回自己身边，那第二天，他绝对会被五角大楼的秘密科研机构给套上麻袋绑走，按在解剖台上当外星人给切片研究了！
如果真要在现实里用，他顶多也就是……当对手在底线打出那种压线的好球时，悄悄地开一下领域，不需要把球吸回来，只需要用领域的旋转气流去干扰一下网球周围的空气阻力，让那颗原本能压线的球强行偏移个几厘米。
就几厘米！
只要偏移这么一点点，好球就会变成出界球！这在肉眼看来，完全就是对手自己失误打偏了，根本不会引人注目。
这才是“手冢领域”在现实世界中最阴损，也最防不胜防的正确用法。
不然，要是跟手冢这面瘫一样，光明正大地把人家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打出来的正常好球给强行弹出底线，这不明摆着告诉全世界：老子会引力操控或者念动力吗？
江曜白一边在心里吐槽着，一边甚至有闲情逸致去深挖这招的底层逻辑。
就是说，有没有可能，这玩意儿真的能靠物理学打出来……
“莫非，手冢他的大脑计算力已经变态到了能够在一瞬间提前测算出对手击球的绝对轨迹、力度和风向，然后通过自己手腕给出微小的预判发力，给网球施加各种完全抵消、甚至反转其动能的神仙旋转？”
“还是说，这里面隐藏着某种我目前这凡人的物理学知识，暂时还无法理解的流体力学奥秘？”
带着这种浓浓的求知欲，江曜白在接下来的对抗中，开始了一项大胆的尝试。
他试图去预判！
当手冢国光发球的瞬间，江曜白的大脑疯狂运转，试图在零点几秒内推演出这颗球上附加的所有正反向旋转力。
“左侧旋加下旋，转速大约是……”
江曜白双眼圆睁，迎着那颗发球，他双手握紧球拍，试图通过自己手腕的反向扭转，打出一个与手冢的旋转完全相反、相互抵消的超级回球！
“给我破！”
“砰！”
拍线与网球剧烈碰撞。
结果当然是——
“咻——”
网球在半空中再次诡异地划出一道可笑的弧线，不仅没有抵消掉领域的牵引，反而因为两股强大旋转的胡乱冲撞，像一只没头苍蝇一样，直接飞出了底线足足三米远。
“得，又是白瞎了功夫。”
江曜白无奈地放下球拍。看来，在自己的基础力量和精神力上限没有发生真正的质变之前，想要用这种投机取巧的办法去硬解手冢领域，完全是痴人说梦。
……
第二天清晨。
“唰——”
江曜白猛地拉开套房的落地窗帘。
加利福尼亚早晨那种纯净没有一丝杂质的明亮阳光瞬间倾泻在宽敞的房间里，将远处的棕榈树和高尔夫球场照得一片生机盎然。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现在是洛杉矶时间早上八点，相当于魔都的半夜。
不过，他无所谓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响。
反正这次北美赛季他是个挂机工具人，这点时差反应根本影响不了什么大局。
他洗漱完毕，换上一身干练的白色运动服，拿起放在沙发上的网球包。
他今天特意让团队通过组委会的关系，在拉金塔俱乐部内部预留了一片私人硬地球场。
虽说在副本里被手冢国光虐得找不到北，但他昨晚在失败中不断尝试和摸索的那种关于极限切削的发力技巧，却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江曜白推开房门，深吸了一口早晨清新的沙漠空气，眼神中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今天，就要在没有那个该死的“手冢领域”强行干扰的现实世界里，好好地去试一试他自己闭门造车琢磨出来的这套“削球技术”，到底能达到怎样的一种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