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要把比赛节奏再拖慢一点,给自己争取更多的适应空间。”
他打定主意,双眼紧盯对面的江曜白,左手将网球高高抛起。
“砰!”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击球声,网球带着强烈的侧旋,在空中划出一道向外拐的巨大弧线。
这是一记质量相当不错的二区外角发球,球速虽然不快,但落点极佳,落地后猛地向双打线外侧窜去。
然而,早有预判的系统已经提前启动。江曜白的身体犹如一道白色的闪电,瞬间横移到了场外,手中的球拍并没有选择发力抽击,而是借力打力,顺着网球的旋转方向轻轻一推。
这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推,却犹如一条毒蛇吐信,网球瞬间改变了方向,以低平弹道直奔丹尼尔太郎反手位的底线死角。
“什么?!”
丹尼尔太郎心中大惊。他刚刚完成发球动作,身体的重心还在向前压,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反向变线,他只能强行扭转腰部,脚步踉跄地向左侧退去。
此时此刻,正身处于“看客”视角的江曜白,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忍不住在意识深处开启了一部分属于他自己的“精神力”。
一股无形的波动瞬间覆盖了他的双眼。他的动态视力在精神力的加持下,被放大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网球在空中飞行的每一丝绒毛的颤动,周围空气被切割产生的气流波纹,一切都变得纤毫毕现。
而江曜白关注的重点,是对面的丹尼尔太郎。
在精神力那犹如高精度扫描仪般的观察下,江曜白敏锐地发现了一个平时光靠肉眼很难察觉的细节。
此时的丹尼尔太郎,虽然正在拼命地奔向网球的落点,但他的动作,已经变得不那么协调了。
具体表现为,当他的脚步到位,准备扭转腰部带动肩膀进行反手挥拍时,他身体的动力链出现了一丝微小的停顿。从姿势的转换,到最终完成挥拍的动作,这个过程所消耗的时间,比他正常状态下延长了一倍!
在这种毫秒必争的职业赛场上,这种迟钝,就足以让他的击球点滞后,导致回球失去力量和准度。
“原来如此……”
江曜白在心里暗自恍然大悟。
显然,丹尼尔太郎现在所处的位置和击球姿态,完全脱离了他的“舒适区”。系统刚才那看似随意的一推,实际上是经过了精密计算的战术打击。它不仅预测了丹尼尔太郎发球后的重心位置,还精准地锁定了对方反手移动中最薄弱的那个转换节点!
至于那个死角……
江曜白看着网球落下的位置,心里甚至生出了一种“不过如此”的错觉。
说实话,以江曜白现在被无数副本磨炼出来的眼力和网球智商,他觉得这时候就算是让他自己上场,只要仔细观察几个回合丹尼尔太郎的移动习惯,他也有自信能判断出那个让他难受的死角在哪里。
但是,江曜白很快就清醒了过来,打断了自己这种“自我感觉良好”的想法。
事实上的情况可能是:如果让他自己来操作,面对丹尼尔太郎的发球,他的大脑在瞬间可能会分析出三个、甚至四个有可能让对方难受的死角。然后,他需要在这零点几秒的时间里去权衡利弊,去判断哪个死角的得分概率最高,最后再调动身体去执行。这中间,就会产生人类不可避免的“决策延迟”。
而系统呢?
它没有任何犹豫。它不需要在多个选项中徘徊。在发球脱拍的那一万分之一秒内,系统就已经通过庞大的数据模型,直接锁定了那个唯一的最优解,然后用最果断、最致命的方式,犹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开了对手的防线。
这种没有任何情感干扰的果断,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话说回来,统子哥这一手弱点锁定,是不是有点太熟练了?”
江曜白在脑海里默默地猜测着,“难道是因为我半年前在蓉城和丹尼尔打过一次,所以系统在后台建立了他的行为数据库?就像是大数据杀熟一样,直接调出了对付他的最佳模型?”
不过,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江曜白又立刻想到:“不对啊,上次在蓉城打丹尼尔,我是纯手动操作的,甚至还用假动作去骗了他的最后一分。那场比赛我根本就没开托管功能……”
莫非禁用托管状态下的统子哥,也能自动收集选手数据?
那岂不是他只要参加的比赛够多,遇上的选手足够丰富,就足以给世界前百的所有选手搭建一个数据库,以后遇上他们,直接开托管,从第一分开始就自带大模型算法压制效果?
“太可怕了。”
江曜白看着自己那犹如冷酷死神般的双手,忍不住在心里啧啧称奇。
球场上,比赛的进程并没有因为江曜白的胡思乱想而有任何停滞。
丹尼尔太郎那略显卡顿的反手回球最终没能越过球网,软绵绵地挂在了网带上。
“砰!”
伴随着一记犹如秋风扫落叶般的正手直线穿越,江曜白再次在丹尼尔太郎的发球局里撕开了防线。
无论丹尼尔太郎如何努力去拖延节奏、去增加球的旋转,在系统那堪称变态的弱点锁定面前,他的一切挣扎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的防线就像是被白蚁蛀空的堤坝,在江曜白那连绵不绝的攻势面前,轰然倒塌。
“Game!Jiang!”
主裁判的宣判声如期而至。
第二盘,丹尼尔太郎再次交出了自己的发球局。
计分板上的数字跳动,变成了冷冰冰的2-0。
场馆内的气氛,此时已经变得有些微妙了。
观众席上那些买票进场的本地米国观众们原本是抱着看一场火星撞地球般激烈对抗的心理来的。毕竟,这是一场世界前十对阵百大名将的比赛,就算有差距,也不至于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吧?
他们天生有着同情弱者、渴望看到逆风翻盘的英雄主义情结。
看着场上那个大汗淋漓、被打得有些怀疑人生的丹尼尔太郎,不少本地观众开始在看台上大声呼喊起来。
“Come on, Daniel!Wake up!”(加油,丹尼尔!醒醒!)
“Fight back!Give that Asian boy a hard time!”(反击啊!给那个亚洲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We want a real match, not a practice session!”(我们要看真正的比赛,不是训练课!)
他们倒不是对江曜白有什么敌意,只是这种一边倒的屠杀,如果只有四十分钟就结束了,那他们花大价钱买的门票岂不是亏大了?他们渴望看到丹尼尔太郎能够爆种,能够打出几个神仙球,让这场比赛变得更加跌宕起伏、精彩纷呈。
然而,与本地观众那略带不满和焦躁的情绪截然不同的是。
散布在观众席各个区域、挥舞着五星红旗的夏国观众们,此刻却是一个个喜笑颜开,兴奋得满面红光。
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比看到自己的同胞在异国他乡的赛场上,用这种不讲道理的方式碾压对手更让人热血沸腾的事情了。
“我去!江曜白今天也太猛了吧!这简直是不当人啦!”前排的一个留学生激动地拍着大腿,转头对着旁边的同伴喊道。
“对对对!我刚好来这边出差,平时工作忙,也就周末去俱乐部瞎打两回。今天好不容易买到票来现场看,这江曜白在现场的压迫感,看上去比电视直播里面还要猛一百倍啊!”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白领兴奋地附和着,“你没看他那个脚下移动,简直就像是在冰面上滑行一样,太丝滑了!”
后排几个资深的老球迷也是一边看一边不住地点头交流。
“我靠,我前两天都在看其他几个组的比赛。不管是梅德韦杰夫还是兹维列夫,虽然他们也赢了,但绝对没有一个人能像江曜白这样,从第一分开始就打出这种让人窒息的压制力!对面连喘口气的机会都没有。”
“老李,你说实话,你觉不觉得江曜白休了个假回来,好像又变强了?”
“这还用说?这发球的速度,这接发球的抢攻,比澳网的时候可怕多了。这小子是不是在家里偷偷造了个精神时光屋啊?”
“我去,他这实力要是还有进步空间,那以后这网坛还有别人的活路吗?他现在就已经把百大名将按在地上摩擦了!”
“怎么没有进步空间?”一个穿着江曜白同款战袍的硬核粉丝转过头来,满脸通红地插话道,“你们可别忘了,人家满打满算,还没满十九岁!那些巨头在十九岁的时候,有的还在挑战赛里摸爬滚打呢!江曜白现在的身体机能和战术素养都还在上升期,这背后,绝对还有很大的发掘空间!”
这番话引起了周围夏国球迷的一阵赞同。
是啊,十九岁的大满贯冠军,且状态还在不断进化,这简直就是一个让人不敢想象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