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面对鲁内的挑衅,江曜白只是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他根本没把这种低级的口水仗放在心上,用一种看破红尘般的平淡语气回答道:“也许吧。不过比赛已经结束了,运气刚好站在了我这边而已。很高兴认识你,霍尔格。我得回去冲个澡了,祝你在上半区的比赛一切顺利。”
随后,江曜白拎起那个刚刚被蜥蜴光顾过的网球包,转头对旁边的鲁德说道:“卡斯珀,热身就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祝你明天的比赛好运。”
说完,江曜白完全无视了挡在前面的鲁内,直接绕过他,步伐平稳地走出了四号训练场,只留下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
被彻底无视的鲁内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看着江曜白越走越远的背影,鲁内非但没有感到被羞辱的愤怒,反而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了一抹兴奋的笑容。
“他退缩了!”
鲁内在心里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面对我的质问,连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他一定是被我强大的气场给震慑住了!看来那个所谓的夏国天才,也不过就是一个外强中干的纸老虎罢了。我仅仅只是几句话,就已经在气势上完全压倒了他!”
鲁内感觉自己仿佛已经赢得了一场重大战役的胜利,他的胸膛骄傲地挺了起来。
他可是要成为世界第一的男人!
既然目标是那个至高无上的王座,那他就必须要把包括江曜白、扬尼克·辛纳、卡洛斯·阿尔卡拉斯在内的所有同世代的天才,统统踩在脚下!
“就从你开始吧,江曜白。”鲁内的眼中闪烁着野心勃勃的火焰,“等我们在决赛相遇的时候,我会亲手撕碎你那可笑的冰块脸伪装!”
……
中午十一点。
太阳已经逐渐攀升到了头顶的最高处,印第安维尔斯的气温开始直线上升。
江曜白在酒店的专属餐厅里,慢条斯理地解决完了由专业营养师精心搭配的午餐。这是一份白灼鸡胸肉、少许全麦意面以及一大盘补充维生素的蔬菜沙拉组成的营养餐。
吃完饭后,他在房间里简单地做了一些放松拉伸,消了消食。
时间来到十二点三十分,江曜白整理好自己的球包,推开房门,准备前往赛场进行下午比赛前的最后准备。
走廊外,林夕染和周雅也已经全副武装地等在了那里。
一推开通往室外的玻璃大门,一股几乎能将人瞬间烤干的热浪便汹涌而至。
林夕染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住那毒辣得有些刺眼的日头。她看着被太阳炙烤得甚至有些微微扭曲的柏油路面,忍不住对着身旁的周雅感慨道:“我的天呐,阿姨,这加州沙漠里的太阳也太毒了吧!感觉只要在外面站上五分钟,人都要被烤成肉干了。”
“可不是嘛!”周雅也是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还好咱们出发前带了足够多的高倍数防晒霜,这要是不涂厚厚的一层,回去估计连皮都要脱掉几层。曜白,你等会儿上场前,可千万别忘了再补喷一次防晒喷雾啊!”
“放心吧妈,我都记着呢。”江曜白无奈地应了一声,戴上墨镜,一行人朝着球员专属的更衣室区域走去。
大师赛的球员更衣室宽敞而明亮,里面冷气环绕,与外面的炎热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江曜白刚推开更衣室的大门,还没来得及走到自己的专属储物柜前,一个高大瘦削的身影就猛地从旁边的长椅上窜了起来。
“嘿!老天保佑!江!我终于在这该死的地方见到一个能喘气的活人了!”
伴随着一阵犹如机关枪般密集的英语,今天即将在下午第一场比赛中迎战江曜白的哈萨克斯坦名将亚历山大·布勃利克大张着双臂,满脸浮夸地迎了上来。
布勃利克,当今男子网坛出了名的“整活大师”和“神经刀”。他身高将近两米,发球极具破坏力,但在赛场上却总是喜欢不按常理出牌,下手发球、胯下击球更是家常便饭。
此刻的布勃利克嘴里正犹如跑火车一般,疯狂地往外输出着单词。
“Bro!我听小道消息说你上个月是去喜马拉雅山修炼你们夏国的神秘武术了吗?对了这鬼地方太折磨人了!我刚才只是去主球场那边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的脑浆都要被煮沸了!如果不是为了那该死的排名积分和那一点点可怜的支票,我发誓我现在就会买一张飞往马尔代夫的机票,去海滩上抱着椰子看比基尼美女!”
布勃利克语速飞快,而且中间夹杂着大量的东欧口音和各种稀奇古怪的美式俚语,各种“No cap”、“Bussin”、“Crazy man”层出不穷。
江曜白站在原地,听得是一愣一愣的。
他虽然英语不错,甚至在出国比赛这大半年来面对正常的日常交流和赛后官方采访早就对答如流。但是此刻,江曜白惊愕地发现,自己的词汇量竟然出现了严重的枯竭。
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去接布勃利克的话茬。
“……确实,今天的天气是很热。”憋了半天,江曜白只干巴巴地挤出了这么一句毫无营养的废话。
“热?这叫热吗?这叫地狱的火焰在燃烧!”
布勃利克夸张地翻了个白眼,随后一把拎起自己的巨大球包甩在肩膀上,一边往更衣室门外走,一边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
“好了兄弟,我要去二号球场那个微波炉里继续忍受煎熬了。希望待会儿我们在场上交手的时候,你的那些魔法发球能给我带来一点微风。回见!”
说完,布勃利克迈开腿,像个怨妇一样嘟嘟囔囔地走出了更衣室。
江曜白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这哥们,还真是个活宝。
在通往二号球场的球员通道里。
布勃利克正百无聊赖地颠着手里的网球,一位留着络腮胡子的中年男人正跟在他的身边,面色凝重地进行着赛前的最后叮嘱,那是他的教练。
“亚历山大,听我说。”教练一把按住布勃利克的手腕,语气分外严肃,“今天这场比赛,我不管你心里怎么想,你必须给我收敛一点!我不求你能战胜江曜白,但我求你,千万不要在场上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挑衅动作!更不要去惹恼司线员和主裁判!”
教练的话不是没有原因的。就在上个星期的迪拜赛半决赛中,布勃利克就因为在场上输急了眼,对着一名线审疯狂输出带有侮辱性的俄语脏话,结果直接被主裁判判负,不仅丢了比赛,还被罚没了一大笔奖金,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拜托,老头。”布勃利克有些不耐烦地甩开教练的手,“我已经很低调了好吗?那次在迪拜只是个意外,那个线审的眼睛简直就是摆设!我保证,今天我绝对做个安静的美男子,只专注于打球。”
“你最好说到做到!”教练半信半疑地瞪了他一眼,“江曜白可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些对手。那个年轻人是个真正的天才,他的稳定性太可怕了。你如果再像以前那样在场上随心所欲地发疯,他会把你撕成碎片的。”
听着教练的警告,布勃利克表面上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但在他的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光。
事实上,外界对布勃利克一直存在着一种刻板印象。
很多人认为他就是一个天赋异禀但却吊儿郎当、只知道在场上哗众取宠的混子。
布勃利克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他之所以坚持打网球到现在,并且还能在残酷的职业圈里保持着不错的排名,最根本的动力,就是因为那些丰厚的赛事奖金一直在前面吊着他。
他毫不掩饰自己对金钱的渴望。他不是那种为了追求网球的极致真理每天自律到极点,像苦行僧一样在训练场上流血流汗的狂热分子。对他来说,网球就是一份能赚大钱的工作。
而要想在这份工作里拿到顶薪,那就必须得赢球。
所以,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吊儿郎当,但实际上,他这几周以来,正处于一个不断赢球、自信心爆棚的职业巅峰期!上个月在蒙彼利埃站,他刚刚捧起了一座冠军奖杯,手感热得发烫。
对于今天下午的对手江曜白,布勃利克心里并没有多少畏惧,更多的,是一种对于“天才”的复杂情绪。
“那个叫江的夏国小子,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布勃利克在心里暗自盘算着。
他当然看过江曜白那些在网上疯传的比赛视频。
作为一名职业球员,布勃利克甚至在私底下的封闭训练里偷偷尝试过去模仿江曜白的“走钢丝”和那个违背物理定律的“唐怀瑟发球”。
布勃利克本身手感就极佳,天赋过人。他经过几天的摸索,确实能在训练场上偶尔打出类似的效果。
但是,他很快就悲哀地发现,自己打出来的“走钢丝”,和江曜白那种能在高强度对抗中信手拈来的神技,简直是天壤之别!他打出来的那种球,实用性低得可怜,别提是像江曜白那样在比赛的关键破发点上拿出来当做一击必杀的杀手锏了。
不过,天才归天才,他可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的机器!
布勃利克的眼中燃起了一团熊熊的斗志。
他回想起江曜白昨天对阵丹尼尔太郎时那份刺眼的“0失误”数据表,心里一阵冷笑。
“前天那是那个东瀛老头太软弱,根本没给到足够的压力。今天碰到我,我就不信他还能保持那种机器般的0失误!”
布勃利克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通道外传来的球场热浪。
他想要赢。
他不仅想要击败这个新晋的大满贯冠军来证明自己,更重要的是……
如果能在大师赛的第三轮把江曜白淘汰掉,他就能晋级16强,那可是意味着一笔无比丰厚的酬劳,足以让他在假期里去迪拜买游艇的巨额奖金!
为了那些绿花花的美钞,今天这场仗,他绝对要让江曜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神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