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江曜白一行人一边吃饭一边讨论着下一场战术的时候,酒店的专属球员餐厅里,忽然走进来了几个高大的身影。
那是几个正在打双打比赛的东欧选手。他们刚端着餐盘找座位,其中一个人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卡座里的江曜白。
“嘿!快看!那是 Jiang!”
那个东欧选手眼前猛地一亮,就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样,连餐盘都顾不上放下,直接大步流星地凑了上来。
“Hey, Jiang!很高兴看到你出院!昨晚的比赛太不可思议了!”
江曜白放下叉子,礼貌地微笑着回应了一句。
然而,这一个招呼就像是打开了某种奇怪的开关。原本在餐厅里各自吃饭的其他国家的选手们,在注意到江曜白的身影后,竟然纷纷放下手中的刀叉,接二连三地凑了上来。
一时间,江曜白所在的卡座周围,竟然围了一小圈人!
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想象的!
要知道,江曜白虽然拿了大师赛冠军,但在这些心高气傲的欧美职业选手眼里,他依然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更何况,因为江曜白那比赛时“面瘫伪人”的恐怖传说,加上他本身是个不怎么爱参加各种社交派对的夏国人,所以平时在餐厅里,大家几乎都是各吃各的,很少有人会对这个看起来冷冰冰的东方少年产生什么搭讪的兴趣。
但是,昨天晚上的那场比赛一出来,整个格局彻底变了!
那些选手们昨晚回到酒店后,无数次地反复观看了江曜白打出那个“贴地滑行”发球的慢动作回放。
内行看门道。有些以发球见长的高手,越是仔细品味那个切削发力的瞬间,就越是感到一种深深的震撼和不可逾越的技术鸿沟;而另外一些注重底线防守的选手,则是直接对江曜白惊为天人,把那招“飞燕还巢”视为网球技术革命的里程碑。
在这个崇尚实力、慕强心理极重的职业体育圈子里,当你的实力强大到足以打破常规认知时,所有的偏见和距离感都会烟消云散。
他们现在围上来,不仅是为了表达对击败德约科维奇的祝贺,更是每个人心里都痒痒的,都想跟这个横空出世的超级天才套套近乎,甚至希望能厚着脸皮请教一下那种变态击球的发力诀窍。
“Jiang,你的手腕是怎么做到的?那种摩擦力,简直不可思议!”
“伙计,你那招底线的回球,平时到底是怎么训练的?”
面对这些七嘴八舌、热情得有些过分的外国同行,江曜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用着官方且圆滑的英语打着太极,既没有得罪人,也没有透露半点关于系统的秘密。
就在江曜白被这群热情的老外围得有些头疼的时候,一个清脆而熟悉的女声从人群外围传了过来。
“嘿,江曜白!被围攻了啊?”
人群微微散开,只见同样穿着一身运动休闲服、身材高挑的郑揿文端着一杯果汁,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看到是同胞,江曜白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连忙借故结束了和其他人的闲聊,从人群中脱身而出。
“揿文姐,这么巧。”江曜白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听说你上午出院了,我刚好下来喝杯水,看到你在这儿,就过来看看。”郑揿文上下打量了一下江曜白,看着他那神采奕奕的样子,忍不住啧啧称奇,“你这恢复能力,真的不服不行。昨天晚上看你倒下去,我们整个团队都吓坏了。身体没问题了吧?”
“谢了,就是脱水,睡一觉后已经完全恢复了。”江曜白轻松地说道。
这时,坐在旁边的老爸江建国一眼就认出了这位如今国内女网的领军人物,立刻展现出了他那无与伦比的“社交牛逼症”。
“哎哟,是小郑吧!来来来,快坐快坐!”江建国非常热情地站起身,主动拉开了一张椅子。
这几天在墨尔本,老江同志可是一点没闲着,早就和女网这几位姑娘们的家属团混得烂熟,平时看比赛也是坐在一块儿扯闲篇。
郑揿文也不认生,大大方方地坐了下来。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坐在江曜白身旁正安静地喝着果汁的林夕染身上。
看着林夕染那张精致白皙、清纯中带着一丝俏皮的脸庞,郑揿文忍不住挑了挑眉,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江曜白,压低声音打趣道:“哟,这位漂亮妹妹是谁啊?昨天晚上转播镜头扫到家属区,我可是看到她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是你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一出,正在喝果汁的林夕染差点没呛到,白皙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她虽然平时在江曜白面前大大咧咧,但在这种外人面前被直接点破,还是忍不住有些羞赧。
然而,江曜白却放下水杯,转过头看了林夕染一眼,然后换上了一副看上去非常认真,毫无玩笑意味的严肃表情。
“算半个吧。”江曜白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半个?”郑揿文愣了一下,一头雾水,“这女朋友还有算半个的?难不成你们还在考察期?”
江曜白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用一种沉痛的语气解释道:“因为另外半个时候,她不是人。”
“噗——”
正在竖起耳朵偷听的汉斯直接一口咖啡喷了出来。
而坐在江曜白身边的林夕染,听到这句话,原本端着果汁杯的手猛地一紧。她那藏在桌子底下的另一只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握成了一个充满杀气的小拳头。
这家伙!居然敢在外人面前这么编排她!什么叫不是人?!你才不是人!你个大猪蹄子!
虽然心里已经把江曜白按在地上暴打了一百遍,但林夕染表面上却依然维持着那副甜甜的无懈可击淑女笑容。
她转过头,温柔地看了江曜白一眼,然后面向郑揿文,声音轻柔地打着招呼:“你好,我是林夕染,曜白的私人助理,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你别听他瞎说,他就是嘴欠。”
一边说着,林夕染桌子底下的那只脚,已经精准地踩在了江曜白的运动鞋上,并且还恶狠狠地碾了两下。
江曜白面不改色,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硬生生地扛下了这份痛楚。
郑揿文看着两人这番有趣的互动,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之前一直听更衣室里的人说江曜白是个冷酷无情的机器人,没想到私底下居然这么接地气,还挺会开玩笑的。
“真羡慕你们感情这么好。”郑揿文笑着摇了摇头,随后有些心直口快地抱怨起来,“你可不知道你现在有多受欢迎。昨晚你晕倒之后,这餐厅里大半的外国选手跑来找我打听你的消息,还有好几个欧洲女选手问我要你的联系方式呢。我这大半个晚上都快变成你的专职外交发言人了!”
“辛苦郑师姐了,改天一定请你吃饭。”江曜白双手合十,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关于墨尔本的天气和接下来的赛程。
终于,郑揿文还是忍不住将话题引到了她今天过来搭讪的最主要目的上。
她微微探过身子,眼神变得异常认真且充满求知欲,压低声音问道:“曜白,说正经的。你昨天那个发球,还有那个贴地的切削……到底是怎么练的啊?我昨晚回放看了几十遍,那个拍面的控制简直违背常理。你能不能稍微透露一点点诀窍?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听到这个问题,林夕染和老爸江建国都竖起了耳朵。其实他们也很好奇,毕竟江曜白平时训练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怎么一到赛场上,就突然掏出这些大杀器了。
江曜白看着郑揿文那充满渴望的眼神,心里暗笑。他总不能说这是打游戏副本爆出来的技能吧?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一副太极宗师般深沉,看上去一本正经的面孔。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诀窍。主要就是两个字——死练。”
江曜白开始了他的忽悠大业,而且说得头头是道,连专业的医学名词都用上了。
“首先是身体素质的绝对碾压。你必须拥有非常强悍的核心腰腹力量,用来在瞬间完成身体的极度后仰和滞空。其次,是手腕的柔韧性和瞬间的爆发力。我每天会在高强度的阻力带下,进行上万次的切削手腕微调练习,让肌肉形成一种超越意识的条件反射。”
“最关键的,是球感。”
江曜白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动态视力。你必须在球速超过两百公里的时候,精准地看清楚网球表面的旋转方向。然后在拍线接触网球的那零点零几秒内,通过微小的拍面倾斜,将它原有的旋转动能,强行转化为贴地的摩擦力。”
“总之,就是天赋加上每天成千上万次枯燥乏味的重复。你看到的是赛场上的惊艳一击,背后全都是手腕因为过度劳损而缠满冰袋的日日夜夜。”
这一番异常专业、听起来充满血泪辛酸史的“伪科学”理论抛出来,直接把郑揿文给镇住了。
她听得一愣一愣的,回想起刚才江曜白说的“动态视力看清网球旋转”,以及“手腕的极限磨损”,她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一丝看外星人的惊叹。
“原来如此……”
郑揿文默默地喝完了杯子里的最后一口果汁,站起身来。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轻松,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异常凝重和若有所思的表情。
“我懂了。谢谢你,曜白。你真是一个可怕且值得尊敬的选手。”
郑揿文郑重地道了声谢,然后端着空杯子,像是在思考着深奥的人生哲理一般,一边走还一边下意识地转动着自己的手腕,喃喃自语地离开了餐厅。
显然,这位一直想要在女网登顶的“Queen Wen”,正试图在江曜白刚才那番忽悠中,琢磨出一套属于自己的绝世武功。
看着郑揿文离去的背影,坐在对面的大卫忍不住抿了抿唇,用一种怀疑的目光看着江曜白。
“江,你刚才说的那些训练方法……我作为你的理疗师,为什么我从来没见你练过?”
江曜白喝了一口电解质果汁,朝着大卫眨了眨眼睛,露出了一个非常和蔼的微笑。
“因为我一直在上学,这些招数我都在私下里练,不信你问林夕染。”
大卫闻言朝着林夕染望去。
林夕染连连点头,“我作证,他上次把我拉去学校附近那个网球俱乐部,那是我第一次看到那种不弹起的发球,我当时都惊呆了!”
“哦,好吧……”大卫一脸可惜,“我很遗憾,我还以为我有机会亲眼见证这种伟大技术的诞生呢。”
江曜白耸了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