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菲尔德的大屏幕上,比分定格在3-2。
没有任何一个球迷会在哨响的那一刻起身离开。
他们站在原地,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捂着胸口,有人大口喘着气,仿佛刚刚过去的最后十分钟,他们也在场上跑了九十分钟。
特伦特·亚历山大-阿诺德没有加入队友们的庆祝。
他站在原地,双手叉腰,低着头,眼睛盯着脚下的草皮。
最后十分钟,他经历了一个年轻球员能经历的最残酷的洗礼。
孙兴慜两次从他这一侧突破,两次将球送入利物浦的球门。那个韩国人像一阵风,而他像一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稻草。
“特伦特。”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阿诺德抬起头,转身。克洛普站在他面前,脸上没有他预想中的失望或愤怒的表情。
“头儿……”
“跟我走。”
克洛普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揽过他的肩膀,带着他沿着边线慢慢走向球员通道。
周围的球迷在高声歌唱,欢呼声震耳欲聋,但在这条短短的通道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你现在在想什么?”克洛普问。
阿诺德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搞砸了,头儿。最后十分钟,我搞砸了。”
“搞砸了?”克洛普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你搞砸了什么?”
“我让孙兴慜过了两次。两次。”阿诺德的声音有些闷,“如果我没有失位,如果我能跟上他……”
克洛普打断他:“那你可能会在另一个位置被他过掉第三次、第四次,特伦特。”
他们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通道里回荡。
“你多大?”
阿诺德愣了一下:“十八岁。”
“十八岁。”克洛普重复了一遍。
“你知道我在十八岁的时候在做什么吗?我还在读高中,踢得是业余足球,还得为未来的生计和学业做打算。”
“我那时候在法兰克福的一个业余俱乐部,一边踢球一边想着怎么通过高中考试。”
克洛普笑了笑,那个笑容里带着自嘲。
一直到20岁,完成高中学业的他才获得了法兰克福的青睐,
但一年后,他的大儿子就出生了,他还同时在法兰克福歌德大学进修运动科学课程,单以业余球员的薪水根本应付不了生活。
除了白天在球队训练,他曾在影碟店铺做过兼职,也做过货车司机的跟班,晚上在酒吧工作帮补家用。
好在后来他在法兰克福找到了一份指导球队U11的教练工作,领到了400马克的月薪,这一份工作也让克洛普初尝做教练的滋味,埋下了投身教练工作的种子。
而一直到23岁,克洛普终于获得了效力职业球队的机会,虽然只是处在德乙联赛的美因茨,却是克洛普职业球员生涯唯一效力过的球队。
“你知道我当时最大的梦想是什么吗?能靠踢球养活自己。”
他们走到了通道的尽头,克洛普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阿诺德。
“而你,十八岁,已经在安菲尔德踢英超,已经在欧冠出场,已经在一线队站稳了脚跟。特伦特,你今晚被孙兴慜过了两次,这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个韩国人,他是英超顶级的边锋,他身价几千万。他要是过不了你,那才奇怪。”
阿诺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重要的是,”克洛普的声音变得认真,“你被过了之后,做了什么?你放弃了吗?你躲起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