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日,威尔士卡迪夫。
阳光从布里斯托尔海峡的方向洒过来,把千年球场的白色桁架穹顶染成浅金色。
这座矗立在塔夫河西岸的庞然大物,在建成后的第十八年,终于迎来了欧洲俱乐部足球最高荣誉的决赛。
卡迪夫从未如此拥挤。
从中央火车站到女王街,从卡迪夫城堡到布特公园,每一寸人行道都被穿着不同颜色球衣的球迷填满。
利物浦的红色和皇家马德里的白色像两条奔腾的河流,在卡迪夫的街巷间交汇、碰撞,却只能在警察的看管下保持着微妙的克制。
市中心的每一家酒吧都挤满了人。有人站在门外举着塑料杯唱歌,有人坐在窗台上挥舞围巾。
威尔士本地人在这场足球狂欢中反而成了少数派,他们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些从利物浦、从马德里、从全世界各地涌来的陌生人,脸上写满了无奈。
卡迪夫是自13年前德国盖尔森基兴市的傲赴沙尔克球场(费尔廷斯竞技场)之后,第一个举办欧冠决赛的百万人口以下城市。
欧足联在确定决赛主办地时并非没有顾虑,但威尔士足协和卡迪夫市政府的游说能力、加上千年球场的硬件条件,最终让这个决定变成现实。
然而,当决赛真正来临时,这座城市的接待能力被推到了极限。
问题在于,卡迪夫太小了。
希尔顿酒店和洲际酒店的客房早在三个月前就被预订一空。
没能订上的球迷们只能往城市的更深处寻找落脚点,家庭旅馆、学生公寓、甚至是一些临时改建的仓库都被塞满了行军床。
于是,卡迪夫的酒店价格彻底失控了。
普通民宿的价格被炒到了一晚八百英镑起步,本地住户手里最便宜的“沙发客”位置都要五百英镑。
千年球场附近的露营区里,帐篷像蘑菇一样一夜之间冒了出来。
但价格最便宜的帐篷,一顶也要195英镑,这比很多三星级酒店的房间还贵。
而最贵的“豪华帐篷”则标价1800英镑,折合人民币超过一万六,里面不过多了一张充气床垫和一台小型暖风机。
没订到酒店的球迷还有别的选择。
比赛结束后将有专列和巴士运送约一万五千名球迷返回伦敦,车程两到三小时。所以他们可以订在伦敦的酒店。
若是不回伦敦的话,还可以选择坐车前往一小时车程的布里斯托尔,但那里的酒店同样供不应求,当晚最低价都已经达到了约2400人民币。
也有球迷选择看完比赛马不停蹄赶飞机走人,当天将预计有两万五千名球迷比赛后从卡迪夫、布里斯托尔和伯明翰机场离境。
与林秋前世相比,这一次因为有英格兰球队能打进决赛,其实是稍微减负了。
因为对于本土的利物浦球迷来说,他们大可看完比赛后开车回家,不住这附近的“昂贵”酒店。
但因为有林秋,这位华人金球先生的号召力,数以万计的亚洲面孔出现在卡迪夫的街头。
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不是利物浦的球迷,仍然从国内、从东南亚、从澳洲专程飞来英伦三岛,只为了在现场见证这位亚洲传奇的欧冠卫冕之战。
球票的价格因此被炒得比往年更高了。一张原价200英镑的边缘看台票,在黄牛手里能翻到四千英镑,还供不应求。
这场欧冠决赛的球票分配方案和往年没有什么不同,两支决赛球队各分得两万二千张,另外两万二千张在去年三月就向全球球迷开放抽签购买。
但当决赛对阵出炉后,第三方球票网站上的价格就再也没有掉下来过。
许多利物浦球迷前一刻刚在温布利为足总杯决赛花掉一大笔钱,下一刻又得掏腰包奔赴卡迪夫。
但没有人抱怨。
毕竟,红军的第七座欧冠奖杯就在前方等着他们。
当然,如果联赛票价也跟着水涨船高,那球迷协会的抗议横幅也早已备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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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整,利物浦的赛前新闻发布会准时开始。
千年球场的新闻发布厅里已经坐满了记者。
克洛普率先走进来,身后跟着队长亨德森。
德国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Polo衫,步伐很轻松,甚至对着前排几个相熟的记者挤了挤眼睛。亨德森坐在他旁边,脸上的表情比主帅严肃得多。
“尤尔根,现在距离欧冠决赛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球队的状态如何?”
克洛普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对手是谁。这是欧冠决赛,不需要额外的动员。”
“关于林秋,他最近的比赛状态非常出色……”
“他总是状态出色。”亨德森笑着打断记者,“你们还没习惯吗?”
两个半小时后,同样的发布厅里换上了白色的背景板。
皇家马德里的赛前新闻发布会开始。
齐达内走在前面,光头在闪光灯下反着光。身后跟着队长拉莫斯,西班牙人脸上的表情比亨德森还要严肃。
“齐内丁,明天的决赛,皇马准备好了吗?”
齐达内点点头,语气平静:“我们准备好了。这一年来,所有人都在为这个时刻努力。利物浦是当今欧洲最强的球队之一,但我们也有自己的优势。”
“去年四分之一决赛,你们两回合2-6输给利物浦。那场失利会给球队带来额外的动力吗?”
齐达内的表情没有变化:“那已经过去了。足球的魅力在于,每一场新的比赛都是全新的开始。我们不会带着过去的包袱走上球场。”
拉莫斯接过话头:“利物浦确实在上赛季击败过我们,但那是去年的事。这个赛季我们赢得了西甲冠军,我们打进了欧冠决赛,我们状态正佳。明天,你们会看到一支不一样的皇马。”
记者又问了关于C罗和林秋的比较,关于贝尔是否会首发,关于战术安排。
齐达内的回答都很简短,有些问题甚至只用“是”或“不是”来回应。
他偶尔低头看表,手指在桌面上轻叩两下。拉莫斯替他挡掉了大部分关于阵容的问题,西班牙人的回答滴水不漏,但同样简洁。
发布会比预定时间提前了将近十分钟结束。齐达内起身时,已经有人替他拉开了通往内场的侧门。法国人没有走混合采访区,直接从侧门消失了。
他心里装着另一件事。踩场训练的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