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明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钦佩。
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快感知到环境的异常。
诺顿能感觉到,说明他的感知力确实远超常人。
“大公感受到了?”顾明问。
诺顿点了点头:
“老夫在古籍上看到过记载。”
“那些古籍很老,有些是诺顿家族先祖的手稿,有些是从上古遗迹中发掘出来的残卷。”
“上面说,我们所在的世界很大,晨曦大陆不过是其中一块。”
“在遥远的海洋对面,还有一块不比晨曦大陆小的土地。”
“那块土地曾被上古的灾难摧毁,变成了不毛之地。”
“难道这里就是?”
顾明点头道:
“对,这里就是旧大陆。”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之前出现在东境的兽人异族联军,就是从旧大陆去的。”
“准确的说是逃难去的。”
“他们的家园被毁了,只能渡海,去对面寻找活路。”
诺顿听完沉默了片刻,这样的说法,他其实之前就听说过。
“老夫在伊莎贝拉公主给帝国的汇报中看到过这种说法。”
“她说兽人大军是受亡灵天灾的威胁,才渡海而来。”
“她说亡灵天灾正在吞噬那片大陆,很快就会蔓延到晨曦大陆。”
“她还说帝国必须早做准备。”
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但朝中大多数贵族都认为是无稽之谈。”
“没有人相信她。”
“皇帝也不信。”
“他们觉得公主是在危言耸听,是在找借口不想放权。”
“那些话,那些证据,都被压下去了。”
“没有人看,没有人听。”
他抬起头来,望向四周:
“老夫当时也半信半疑。”
“公主殿下虽然聪慧,但她毕竟年轻,也许是被什么假消息骗了。”
“老夫本想有朝一日找机会到旧大陆探访。”
“亲眼看看这片传说中的土地到底是什么模样。”
“亲眼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亡灵天灾。”
“却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他望着远处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望着脚下那片寸草不生的焦土。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震惊,有恍然,有后怕。
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顾统领。”
“老夫有一事不明。”
“请讲。”顾明看着他。
诺顿的目光落在他脸上,认真而诚恳,像学生在向老师请教:
“你对空间魔法的运用,简直是神乎其神。”
“老夫活了近百年,自问见过无数魔法师。”
“从学徒到传奇,从宫廷法师到山野隐士。”
“却从未见过像你这样的人。”
“开一扇门,就能跨越千山万水,来到大洋彼岸。”
“这是传说中的神魔导师才有的手段。”
“是诺顿家族古籍中记载的、失传了上万年的禁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郑重:
“在东境时,埃尔德温施展出的那种魔法。”
“那种让魔法消失又出现、从虚空中猛然窜出的手法,老夫看了都心惊。”
“他肯定是从你这里学的,对吧?”
“那种空间折叠的技巧。”
“对空间波动的感知和利用。”
“除了你,还有谁能教他?”
顾明看着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只是笑了笑,眼神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他没有解释。
有些事情,解释不清,不如不解释。
“大公。”
“这些事情,你以后肯定都会知道的。”
“现在还不到时候。”
顾明迈步向前。
“走吧。前面还有更多东西等着你看。”
“你不是想看看旧大陆到底是什么模样吗?
“这才刚开始。”
诺顿跟上他的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向营地外更远的地方走去。
顾明走得不快,诺顿也不急。
两人像散步的老友,但各自心中都装着不同的事。
诺顿的目光扫过周围荒芜的大地,心中还在回味刚才顾明说的那些话。
尽管他对这早已失传的空间魔法十分好奇。
但顾明说的对,还不到时候。
这么重要的事情,自然不是他一个刚刚投诚过来的人,所能接触的。
哪怕他是诺顿。
不急。
来日方长。
他正想着,忽然,脚步一顿。
一股陌生的魔法波动从远处传来。
若有若无,如同风中的游丝。
诺顿皱起眉头,凝神感知。
他将自己的感知全力展开,试图捕捉到更多细节。
那波动极淡,淡到如果不是他这样的七阶传奇,都很难察觉到。
它不属于任何一种他已知的魔法体系。
诺顿活了近百年,自问见过无数魔法流派,研究过无数失传的禁术。
诺顿家族的魔法塔里收藏着帝国最丰富的魔法典籍。
他读了近百年,几乎读遍了所有能读到的书。
顾明的传送门他虽然看不懂原理,但至少能辨认出那是空间魔法的范畴。
就像你看不懂一台机器的内部构造,但你知道它是一台机器。
可眼前的波动,他连类别都分不清。
不是他了解的任何一类。
若有若无,似真似幻。
诺顿甚至不确定那到底是不是魔法。
因为那波动的本质,和他认知中的魔力完全不同。
他从未在书中读到过这样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脸色变了。
“顾统领。”
“你感受到了吗?”
顾明也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看向诺顿。
他确实感受到了那股波动,虽然没有诺顿那么敏锐。
但作为传送门的拥有者,他对空间和能量的感知远超常人。
尽管顾明还不知道,这样的能量波动是如何做到的。
但他的心中却隐隐有了猜测。
在旧大陆前沿基地。
能释放出这种让诺顿都无法理解的波动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来自老家,修炼的是一种完全不同于魔法的力量体系。
他曾经见过那个人施展那种力量。
张守拙道长。
顾明没有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再次露出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他故意卖着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