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魔法知识方面的渊博,确实令人敬佩。”
张道长也笑了笑:
“所以下午的论道,老夫也有收获。”
“很多以前想不通的地方,从他说的魔法原理里找到了印证。”
“而且此人的‘道’,虽未入其门,却已摸到了门槛。”
“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罢了。”
两人又喝了一会儿茶,随意的交谈着。
“道长。”
顾明忽然放下茶杯。
“道长,有个事我一直想问。”
“请说。”
“十几天前我离开时,你身上还没有魔法波动。”
“今天见你,怎么……”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茶香袅袅,在昏暗的灯光下升腾、消散。
张道长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很久以前。
顾明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知道,张道长要说的,不是三言两语能讲完的事。
茶杯里的水已经续了多次,夜色也更深了,但两人都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顾指挥。”
张道长放下茶杯,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顾明脸上。
“你听说过炼气士吗?”
顾明一愣。
炼气士。
他在网上里见过这个词。
那是道家修炼者的早期称呼,后来逐渐被“道士”“道人”等称呼所取代。
先秦诸子百家,道家独树一帜,老子、庄子、列子,那些名字如雷贯耳。
他点了点头:
“听说过。”
“在一些文献中看到过,说是先秦时期修炼道术的人。”
“但具体是什么,不太清楚。”
“好像和炼丹、长生不老有关?”
“书上写的那些‘御风而行’‘朝游北海暮苍梧’,听起来更像是神话传说。”
张道长的目光变得更加深远,仿佛回到了那片他从小生长的土地。
“炼气士。”
他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然后他缓缓开口。
“原本的炼气士有很多。”
“春秋战国时期,诸子百家,道家门徒遍布天下。”
“他们修炼道术,追求长生,探索天地至理。”
“可后来,他们都消失了。”
顾明眉头微皱:
“消失了?”
“消失了。”
张道长点头,语气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很多人以为那是传说故事,是被后人故意神话、编造出来的。”
“那些关于炼气士的记载,那些‘乘云气,御飞龙’的描述。”
“听起来确实像是神话,像是古人的想象。”
“腾云驾雾,呼风唤雨,长生不老。”
“这些东西,放在当今的科技社会,谁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经过道界多轮论证和调查,我们普遍认为。”
“炼气士虽然有被神秘夸张过的描述,但原本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顾明若有所思:
“那为什么消失了?”
“是传承断了?还是发生了什么大灾变?”
张道长竖起两根手指:
“大家经过推论,认为是两个原因。”
“一个是方法传承断了代,还有一个环境问题。”
他放下手指,解释道:
“传承断了代,这个好理解。”
“战乱、焚书、朝代更迭。”
“很多珍贵的典籍和口传心授的法门都失传了。”
顾明想了想:
“先秦到现在,不过两千余年。”
“传承断绝也不可能断绝得这么严重吧?”
“何况历史上还零零散散出现过类似炼气士的人物。”
“比如汉代的张道陵,比如唐代的吕洞宾,比如宋代的陈抟。”
“这些人都被记载有不可思议的道术。”
张道长看了他一眼,深以为然道:
“顾统领说得对。”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
“如果只是传承断了,那应该断得干干净净,一点痕迹都不留。”
“可历史上,每隔几百年,就会冒出一两个疑似炼气士的人物。”
“他们能施展一些匪夷所思的道术,然后很快又消失在历史长河中。”
“这说明传承没有完全断,只是……很难再走通了。”
“所以道长认为,主要原因是环境?”顾明问道。
张道长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茶水已经凉了,但他不介意。
他放下杯子,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贫道从小在一个隐蔽的古观中长大。”
“那古观藏在深山老林里,周围百里没有人烟,连路都没有。”
“上山的路是沿着悬崖凿出来的石阶,又窄又陡,稍不留神就会摔下去。”
“观中只有一位老道长,须发皆白,贫道不知道他活了多久,只知道他看上去已经很老很老了。”
“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手上的皮肤像老树皮。”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山间的泉水。”
“贫道亲眼见过那位老道长施展道术。”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
“他能在空中画符,符成之后,符纸会自己燃烧,火焰是金色的,不烫手,但能把符纸烧得干干净净。”
“他能让枯死的树在冬天开花,花开满枝,然后一夜之间又凋谢。”
“他能隔着几座山感知到有人靠近,提前好几个时辰就知道有客人要来,让贫道去烧水泡茶。”
“那些道术,放在现在,随便一个都能上新闻,被当成超自然现象研究。”
“但在那位老道长看来,不过是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顾明想象着那个画面。
深山古观,白发老道,空中画符,金焰燃起。
那是一种与现代科技完全不同的力量体系,神秘而古老,带着一种说不出清的道韵。
他忽然想起了老家那些关于神仙的传说,那些藏在深山里的隐士,那些只在夜晚出现的奇人。
也许,他们都是真的。
“后来呢?那位老道长后来怎么样了?”顾明追问。
张道长摇头,叹了口气:
“不知道。”
“贫道离开古观后,再也没有回去过。”
“那时候年轻,以为外面的世界更大,以为以后有的是机会回去。”
“后来托人去打听,那座山还在,古观还在,但里面已经空了。”
“没有人知道那位老道长去了哪里,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贫道有时候想,也许他本就是山中仙人,机缘到了,就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