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很柔和,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力量感。
“原本走不通的路,也清晰地出现在贫道的眼前。”
“那些困扰了贫道几十年的问题,那些怎么也参不透的玄机,那些翻来覆去读不懂的古籍,忽然之间,全都通了。”
他收回手,光球消散在空气中,留下几缕银白色的余韵。
但他的眼睛依然亮着。
“就连测算卜卦之术,也比在老家更加灵活准确。”
他举了个例子。
“贫道刚来旧大陆时,就对瘴气谷内部进行过一次测算。”
“那是在我们发现黑洞之前。”
“贫道用了三种不同的卜卦方法,结果卦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大凶,但有生机!”
“生机不在谷内,而在谷外。”
“贫道当时不明白,心想,既然要解决问题,肯定要进去,怎么会生机在外面?”
“后来看到你们用全面净化的方案,才恍然大悟。”
“生机不在进去,而在外面。”
“不进去,从外面打,才是正解。”
“这种卜卦的准确度,在老家的环境下,贫道是做不到的。”
“在老家的卦象总是模糊的、似是而非的。”
“而在这里,卦象清晰得像写在纸上。”
顾明心中一震。
他想起当初决定用全面净化方案时,也曾反复权衡过利弊。
他不知道张道长为此卜过卦,但结果却与他的判断不谋而合。
也许这不是巧合,而是道术真的有效。
说到这里,张道长突然站起身,向顾明由衷一拜。
那拜的姿态很庄重,腰弯得很深,比诺顿下午朝拜张道长时更要郑重。
顾明连忙站起身,伸手扶住他。
“道长,你这是……”
张道长直起身,看着顾明,眼中满是感激。
“顾指挥,多谢!”
“若没有你,没有你开启的那扇传送门,贫道这辈子肯定要抱憾终身了。”
“贫道穷尽一生追寻的东西,在老家的水泥地上永远发不了芽。”
“是你给了贫道这片沃土。”
“如今的贫道,前所未有的好。”
他长叹一口气,捋着胡须跟顾明笑说道:
“原本贫道不怕死。”
“贫道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生离死别,见过世事变迁,早就把生死看淡了。”
“贫道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能在临死之前把毕生所学整理成书,留给后人,就算没白活。”
“可如今我倒是真怕了。”
“为何?”顾明问。
张道长的目光望向窗外,望向旧大陆灰蒙蒙的夜空。
“不是怕死本身,而是怕贫道还没有来得及见识到更深的道术,更广阔的天地。”
“贫道活了这么大岁数,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没想到,老了老了,还能看到新的风景,还能触摸到新的境界。”
“贫道现在每天都有新的发现,每天都觉得自己又进步了一点。”
“这种感觉,贫道已经几十年没有过了。”
“贫道想多活几年,多看看这个世界,多学点东西。”
他转回头,看着顾明:
“贫道是舍不得死了。”
顾明理解这种心情。
当一个人看到了更远的地方,就不会满足于停在原地。
当一个人触摸到了更高的境界,就不会甘心就此止步。
张道长不是怕死,是怕来不及。
“顾道友,贫道有一个请求。”
张道长目视顾明,语气诚恳而认真。
“道长请讲。”
顾明伸手示意。
“贫道知道,你是一个修习魔法的天才。”
“这个世界的人类魔法,兽人的萨满术,精灵的德鲁伊之道,你都有所成。”
“你的天赋,贫道从未在第二个人身上见过。”
“别人花十年才能掌握的魔法,你几个月就能精通。”
“别人一辈子都摸不到门道的萨满术,你轻轻松松就入了门。”
顾明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张道长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
“不知你愿不愿学习贫道的道术?”
“你放心,贫道一定知无不言,肯定会将此生所有的心得感受,全都教授与你!”
“贫道这几十年整理的那些典籍、那些笔记、那些心得体会,也都会给你讲解。”
“贫道走过的弯路,你不需要再走一遍。”
“你只需要踩在贫道的肩膀上,走下去!”
顾明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请求。
道术,那是张道长穷尽一生追寻的东西,是他愿意为之付出生命的信仰。
而现在,他要把这一切都教给自己?
他看着张道长真诚的眼神。
那双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没有功利。
只有一种坦然的、毫无保留的诚恳。
“道长为什么选我?”顾明问。
张道长看着他,语气笃定。
“因为你也有着一颗问道之心!”
顾明心头一震。
也。
顾明注意到了这个字。
张道长自己有一颗问道之心,他在顾明身上也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你从老家来到这里,从零开始,建立希望城。”
“面对兽人联军,面对腐朽的帝国,面对亡灵天灾,你没有退缩过。”
“你学的那些魔法、萨满术、德鲁伊之道,不是为了力量本身,而是为了解决问题。”
“这就是问道之心!
张道长停顿了一下,继续说着:
“不是追求力量,而是追求答案。”
“不是征服世界,而是理解世界。”
“你有这颗心,所以你才能走到今天。”
“你有这颗心,所以你肯定能学好道术。”
“道术不是技巧,不是法门,不是咒语。”
“道术是心的延伸。”
“心有多大,道就有多远。”
“贫道看了一辈子人,不会看错!”
顾明没想到张道长对自己的评价竟如此之重。
思虑过后,他双手抱拳,敬向张道长,没进行半点虚假推脱,了当直接。
“既然道长如此看重,我在此多谢道长的传术之恩。”
“好!”
张道长高呼一声,伸手抓住顾明的拳头,开怀笑道:
“自此,吾道不孤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