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的处境极其尴尬。
没有任何精灵上前迎接。
没有红毯，没有花束，没有仪仗队。
甚至连一个带路的小精灵都没有。
三头巨龙孤零零地站在机场边缘的草地上，像三块被遗弃的巨石。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落在奥雷格的爪边。
周围的精灵们投向他们的目光充满敌意。
眼神冰冷、警惕、厌恶！
几个年幼的精灵被大人拉到了身后，紧紧捂住了眼睛，仿佛巨龙的靠近会带来厄运。
一个老精灵妇人朝地上啐了一口，转身离去。
龙族族长阿撒里奥沉默地站着，暗金色的龙眼扫过那些冷漠的面孔。
他的呼吸很平稳，鳞甲上没有一丝紧张的波动。
似乎这种待遇他早已预料到，或者根本不放在心上。
奥雷格叹了口气，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声音低得只有身边的奥里西斯能听到。
就在这时，精灵大长老忽然转过身。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那种热情洋溢、笑容满面的表情，被冰冷如霜的威严所取代。
他抬手一挥，一队精灵卫兵立刻涌上前，将三头巨龙团团围住。
卫兵们动作迅速，显然早有准备。
法杖、弓箭、刀剑，明晃晃地对着他们。
月光石和生命水晶的光芒照在巨龙身上，将他们的鳞片映成惨白。
弓箭手已经搭箭拉弦，箭尖对准了巨龙的眼睛。
长矛手将矛尖对准了巨龙的腹部，距离鳞片不过数寸。
大长老带着深深厌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这些恶心丑陋的蜥蜴，来我们精灵族干什么！”
他厉声喝问，眼神锐利如刀，与刚才面对顾明时的热情洋溢判若两人。
那种目光，如果真的有杀伤力，奥雷格身上已经被戳出无数个窟窿了。
奥雷格的暗金色龙眼中闪过一道怒火。
他的龙嘴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声音在空气中震动，让几个精灵卫兵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老不死的木头桩子！”
他骂道，声音里满是愤怒：
“是你们圣树邀请我们来的！”
“你以为我们愿意来这片破林子？”
“满地都是落叶，臭烘烘的！”
“我在龙岛的巢穴比你这破地方好一万倍！”
大长老冷笑一声，法杖重重顿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我们的圣树冕下怎么可能邀请你们？”
“我看你们就是图谋不轨！”
“带着这么多头巨龙来，是想趁我们圣树虚弱的时候攻打精灵族吧！”
“你们龙族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四千多年前不就是你们先动的手吗？”
奥雷格的声音尖锐起来，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攻打？就你们这点人？还不够我一口龙息的！”
“谁稀罕你们这片破林子！”
“你们那些树啊花啊，我看着就烦！”
“那你们来干什么？”
大长老寸步不让，向前迈了一步，法杖指向奥雷格的鼻子。
“我说了！是圣树邀请的！”
奥雷格的龙翼猛的张开，带起一阵风，吹得旁边几个卫兵的衣角猎猎作响。
“不信你问她！”他的龙头转向精灵大祭司。
精灵大祭司站在一旁，脸色平静。
但她此时既没有劝架的意思，更没有解释的想法。
完全是默许了精灵大长老的这种做法。
大长老哼了一声，眼角瞥了一下大祭司：
“大祭司不会说谎。”
“但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谎称收到了邀请？”
“你们龙族最擅长的就是撒谎和偷袭！”
“四千多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两人针锋相对，言辞越来越激烈。
奥雷格的龙首高高扬起，龙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龙爪在地面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沟痕。
大长老的法杖尖端已经开始凝聚绿色的光芒。
生命水晶剧烈闪烁，那是魔法即将释放的征兆。
卫兵们握紧了武器，严阵以待。
龙族也绷紧了身体，阿撒里奥的龙爪在草地上抓出了几道深深的沟痕。
奥里西斯的冰蓝色鳞片上凝结了一层薄霜。
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顾明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微皱起。
吵得虽然凶，气氛也很紧张，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长老骂得很难听。
“恶心丑陋的蜥蜴”“撒谎偷袭”“数千年的仇”之类的词一个接一个。
但那些话听起来更像是气话，而不是发自内心的刻骨仇恨。
奥雷格虽然回骂：“老不死的木头桩子”“破林子臭烘烘”。
但他的龙眼中并没有那种你死我活的杀意。
而且，两人都没有动手。
大长老的法杖亮了又灭，灭了又亮，始终没有真的攻击。
奥雷格的龙息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喉咙处泛起暗红色的光，但始终没有喷出来。
这不像是不共戴天的世仇，更像是……两个老朋友在互相赌气？
顾明侧头，轻声询问身边的爱莉丝：
“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故事？”
爱莉丝的翠绿色瞳孔转向他。
她的眼睛很清澈，像两汪山泉。
通过灵魂契约，她能感受到顾明疑惑和好奇的情绪。
“是啊顾明，你说的没错。”
爱莉丝点了点头，轻声开口了。
“他们当年，也曾是并肩作战的战友。”
顾明的眉毛微微扬起，身体不自觉地转向爱莉丝。
“亡灵天灾爆发时，精灵族和龙族还没有决裂。”
“大长老和灰鳞古龙被编在同一个战斗序列里。”
“那时候龙族还没有退出联军，精灵族也没有撤离旧大陆。”
“他们一起守过北方的冰封峡谷，一起冲过腐化大军的重围。”
“他们互相救过对方的命。”
“而且不止一次。”
顾明看向场中还在争吵的两个老家伙，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
原来如此，谁能想到现在针锋相对的两个老家伙。
互相救过对方的命呢。
还真是造化弄人。
“大长老有一次被亡灵领主困在腐化沼泽中。”
“是灰鳞古龙冒着被污染的风险冲进去把他拖出来的。
爱莉丝继续说，翠绿色的瞳孔望着远方。
“那时候灰鳞的龙翼被腐化侵蚀了一大片，翼膜上全是黑色的裂纹，差点飞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