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晨曦帝国……”
首长顿了顿，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皇帝，是在玩火。”
他的话简短，但分量很重。
“他以为自己赢了，其实不过是把问题往后拖了拖。”
“北境独立、高地之子投敌、金盏花家族明降暗存、苍鹭家族联姻网还在……”
“这些隐患，哪一个将来不会爆发？”
“而且，他把伊莎贝拉公主架在火上烤，这步棋走得尤其蠢。”
他看向顾明:
“公主那边，你们具体准备怎么应对？”
顾明把之前对奥利维亚说的那些话复述了一遍。
舆论反击、揭露谎言、让民众看清真相。
首长听完，微微点头。
“思路对。”
“舆论这块，我们是祖宗。”
“他要玩，就陪他玩。”
“不过要注意分寸。”
“毕竟，那是异界，不是咱们这儿。”
“有些玩法，得因地制宜。”
顾明点头称是：“明白。”
首长沉默了片刻，然后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现在，说说旧大陆那边。”
他看向顾明，眼神里带着一种少有的凝重。
“那个黑洞，那个存在，你有多大把握，它真的是腐化的源头？”
顾明想了想，说：
“从目前掌握的信息看，八九不离十。”
“腐化物质从洞里溢出，观察者全部消失在洞口，精灵族的圣树也感应到里面有‘庞大存在’。”
“而且，当我们推进到洞口时，整个瘴气谷的腐化活动都停止了。”
“就像它收缩了力量，固守核心。”
“也就是说，它是在等你们进去。”
首长问道。
“应该是。”顾明点了点头。
“那你说的这个方案，不进去，从外面打，又有多大把握？”
顾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了想，道：
“从原理上说，能量过载是可行的。”
“我们在小范围内已经验证过，用高浓度的净化药剂，可以撑死局部腐化单元。”
“核弹释放的能量，是净化药剂的几百万倍。”
“如果量级足够大，理论上可以撑死那个存在。”
“但理论上，和实际上，是两回事。”
他补充着：
“洞里是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
“那个存在的吸收上限是多少，我们不知道。”
“核弹扔进去之后，会不会引发什么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我们也不知道。”
“所以，我们需要专家分析。”
他看着首长：
“我带回来的数据和资料，还有技术人员，就是为了这个。”
首长点点头，没有说话。
会议室里沉思了片刻。
然后，一位一直沉默的将领开口了。
“顾明同志，我问你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的直接：
“如果，我是说如果核弹扔进去，没炸死那个东西，反而让它吸收了核能，变得更强大，怎么办？”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所有人都看向顾明。
顾明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解释道：
“其实这个问题，我们也想过。”
“目前的分析是：核弹释放的能量，是纯粹的毁灭，不是腐化单元习惯吸收的生命能量或魔法能量。”
“那个存在能不能吸收这种能量，能吸收多少，都是未知数。”
“但退一步说，就算它能吸收，也有一个上限。”
“我们只需要确保，扔进去的核弹，当量超过它的吸收上限。”
“就像给一个只能喝一杯水的人，灌下一桶水。”
他比划着手势，补充道：
“如果一桶不够，就十桶。”
那位将领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这回答，我满意。”
会议室里的气氛稍微松动了一些。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秘书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他走到首长身边，俯下身，低声说了几句什么。
首长接过文件，翻看起来。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细微声响。
片刻后，首长抬起头，看向顾明。
“你带回来的那些数据，专家团已经在分析了。”
“初步结论，当然只是初步，你们的能量过载思路，在理论上是成立的。”
顾明心里微微一松。
“但具体需要多大的当量，什么类型的核弹，怎么投放，还有待进一步研究。”
首长继续说：
“专家团建议，等他们完成全部数据分析后，再做最终决定。”
顾明点头应下：
“应该的。”
首长放下文件，看着他。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顾明同志，你真的确定要用核弹吗？”
这个问题，在顾明脑海中盘旋过无数次。
从旧大陆的黑洞边，到希望城的会议室，再到此刻的老家会议室。
每一次，他都会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核弹。
那是人类最恐怖的武器。
一弹之下，万物皆灰。
用它来对付一个未知的存在，一个连见都没见过的东西。
真的确定吗？
顾明迎着首长的目光，缓缓开口。
“首长，我不能说百分之百确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但我可以告诉您，为什么我认为这是最优异的方案。”
他伸出左手，掰着手指头数。
“第一，从效果上说，能量过载是我们在小范围内验证过的可行思路。”
“核弹释放的能量，是净化药剂的几百万倍。”
“如果量级足够大，理论上可以彻底摧毁那个存在。”
“第二，从可行性上说，这是最便捷的方案。”
“我们不进去，不接触，不冒险。”
“所有操作都可以在洞外完成，风险可控。”
“第三，从代价上说，这是最小的方案。”
“如果不这样做，我们就只能派人进去，进入一个完全未知的环境，面对一个可以腐化一切的存在。”
“会死多少人？不知道。”
“会不会全军覆没？不知道。”
“会不会让那个存在变得更强大？也不知道。”
他顿了顿，看着首长。
“相比之下，扔一颗核弹进去，哪怕失败了，损失的也只是一颗核弹。”
“我们可以总结经验，调整方案，再扔第二颗、第三颗。”
“直到成功，或者确认它无效。”
“所以，”他总结道：
“从我目前掌握的信息看，这是最优异、最便捷、也是代价最小的方案！”
首长听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看向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