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往回拨一分钟。
任平生刚走出帝辇,南韵喊住欲跟随的月冬,待任平生下了帝辇后,再问:“乐府令那边都准备好了吗?”
“回陛下,奴婢让乐府令率众于卯时抵达现场,待陛下、公子一到,他们便会立刻演奏。”
南韵微微颔首。
自平生要办天禧三重礼,南韵便有了一个想法,让乐府令为平生编纂一首曲子,在天禧开幕当天演奏,作为她送给平生的礼物。乐府令未让她失望,半个月前便已编纂好,她试听过一次,感觉很不错。
平生应该会喜欢。
任平生自然不知南韵为他准备了礼物。让太上皇知晓了什么是照片,便请太上皇上辇。
太上皇登上帝辇,右脚刚迈进车厢,望着端坐于主座的南韵,微微一怔。刚才见任平生一人,以为任平生一个人来,没想到不孝女就待在辇里不下辇,太上皇脸色瞬冷,径直走到右侧座位坐下。
南韵看在眼里,不放在心里,安然静坐。
随之走入车厢的南雅、刘长使和南鸢几乎同时向南韵行礼拜道:“拜见陛下。”
“免礼,”南韵面有笑意,语气柔和:“坐。”
南雅示意刘长使坐到太上皇身旁,刘长使下意识地看向南韵,和刚坐到南韵身旁的任平生,见二人没有意见,这才有些紧张地拉着南鸢坐到太上皇身侧。
她的紧张既来源面对皇帝的紧张,也来于对乘坐帝辇的紧张。她原只是太上皇的近侍,宣和十六年,在一深秋意外得到太上皇临幸,这才晋升为妃,然后便一直待在宫里,哪里坐过只有皇帝才能坐的帝辇。
在她的认知里帝辇是皇帝专属,她一个妾妃哪有资格登上帝辇。
刚才见只有一辆车驾,她的第一反应便是带女儿徒步走去现场。
是秦王开口,她方才会登上帝辇。
相较于刘长使的紧张,南雅则淡然自若地坐在太上皇的另一侧。
阿秋站在车厢门口,拿着相机,面露踌躇之色,不知道是该进来拍照,还是不进来。月冬见状,猜到阿秋的心思,微微摇头,阿秋这才推上车厢门,
随着车厢门关闭,空气里顿时有种尴尬的安静。
任平生没有让这份显而易见的尴尬,在车厢里面弥漫开来,他先是招来刘长使怀里盯着其面前桌案上的草莓,神色拘束的南鸢,从自己面前的案桌的盘子里拿起一颗草莓,递给南鸢。
“孤上次让少府给你送去的草莓,味道如何?”
南鸢接过草莓,脆生生的说道:“回姐夫,好吃,好甜,阿母也喜欢吃。”
“喜欢吃就吃,不用拘束,不过不能吃的太多,你年纪还小,草莓吃多了,会消化不良,肚子痛。”
“鸢儿记住了。”
任平生笑着轻轻捏了下南鸢肉嘟嘟的脸蛋,看向太上皇,说:“外舅,今天是个好日子,正好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太上皇恍若未闻,没有看向任平生。南雅、刘长使倒是几乎同时看向任平生。
“两日前,西域传来战报,左相趁大雪,命尉迟靖、王定北、游大良和汲渊各领三千精骑,突袭大月氏、康居,一举攻破。
大月氏,这个曾盘踞在河西走廊,因匈奴被迫西逃的部族,在我大离的兵锋下,已与匈奴一样,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世上再无大月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