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些很轻松就能得到这些机会的“关系户”“某二代”“流量爱豆”,吃不了苦扮不了丑,导致观众产生了“内娱年轻一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观感。
好莱坞年轻演员可以接班,内娱年轻一代也并非不行。
国内外很多高水准新人,差的就是一个展现才华的机会。
就比如丽亚娜·莱伯拉托。
早在2010年就凭借《信任》荣获“芝加哥国际电影节”最佳女主的丽亚娜·莱伯拉托,演技在95后这代年轻演员绝对是拔尖的。
奈何此后几年里,年轻的影后空有一身才华,却没有施展的角色和舞台。
而这一次,丽亚娜·莱伯拉托终于等到了契机。
先是在试镜过程中,碾压了《权游》里“二丫”、“三傻”的扮演者麦茜·威廉姆斯、索菲·特纳,然后又在正式拍摄中,和塞隆有一场极其精彩的“母女对手戏”。
左宾也会有意识减少镜头痕迹,让观影者的目光聚焦在故事和人物身上,对强戏剧化的故事来说,这是一种合适的手法。
挂壁导演这些年,一直都在师夷长技。
不过《三块广告牌》“被诟病”的转折,左宾斟酌一番没有改动。
“威洛比警长的自杀”,应该是这部电影被批评最多的一处情节。
三封遗书很煽情,很有力量,牵动了整个剧情和人物的心理。
但这个角色的自杀行为合理吗?是不是太戏剧化太生硬了?
米尔德里德的广告牌被纵火烧毁,当维权的方式都遭到堵截,她纵火烧了警察局,造成迪克森大面积烧伤,这样的维权是否已经超出理性的边界?
全身着火的迪克森在生命都遭受威胁时,将桌上米尔德里德女儿案件的资料塞入衣服内,护着资料逃出火海,忍着热火的吞食造成的伤痛,倒在警察局外的道路上扔出资料以免被自己身上的火烧毁。
一次又一次的怨恨与报复,形成强烈的戏剧冲突。
而谅解以一种温和的形态在影片中消释着怨恨。
自杀的警察局局长以信表达他对米尔德里德、迪克森的原谅与理解。
在信中,他向米尔德里德申明自己并非不关心这个案件,相反他很关心,但苦于真的找不到突破口。虽然米尔德里德的广告牌对他的名誉造成一定影响,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个办法真的有效,使他在剩余不多的生命中时常想起这个案件,因此他为她支付了下个月广告牌的租金。
对于迪克森,威洛比指出他具有成为一名好警察的潜质,但他太易怒了。
这么多积累着的仇恨使他无法成为一个理想中的侦探,因为成为一名侦探的要诀是爱,爱才能使内心平静。
烧伤住院的迪克森碰巧与被他扔下楼严重负伤的韦尔比同一间病房。
当韦尔比知道满脸绷带的病友是自己的仇敌时,他愤恨的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安慰,但回到自己的病床后,还是倒了一杯果汁,插上吸管,一拐一拐地走到迪克森床边,将吸管的方向转向他。
影片的结尾,米尔德里德向迪克森坦白是自己炸毁了警察局,迪克森只是淡淡地说:“好吧,他妈的还有谁会在那儿呢?”
米尔德里德和迪克森,都有让愤怒扼杀理智的时刻,好在最终都找回了理智,没有令整件事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虽然代价是威洛比警世般的自杀,而遗书也让他的死颇有殉道意味。
这样的转折和升华,你可以说过于戏剧化了。
但不要着急去指责刻意,可以试着去关注这背后的戏剧作用是什么。
当故事到了后半段,主角的怒火并没有得到应有的结果,他们将陷入一种不上不下的境地,该继续还是该停止?
这个时候,创作者会安排一个强戏剧感的情节,来给这种累积下来的内力一个发泄口,也就是看起来戏剧化的转折,转折之后,男女主角力量回归平衡,进而出现一个开放的结局。
从角色架构上来看,米尔德里德、警长威洛比以及警察迪克森,这三者维系着一种奇妙的平衡。
迪克森为警长鸣不平,但警长一边阻止着属下乱来,一边还得想办法与米尔德里德讲和,但警长的癌症和最终的自我决断打破了平衡,又催化了一切。
这场死亡突如其来,有人认为这是由于不堪疾病困扰的解脱,但更多的人认定这是不堪海耶斯的辱没和压力,更像一次决绝的还击。
这场死亡也成为了推动叙事的强劲内在驱动力。
一个亡灵充满自嘲和幽默的告白,远比他在世时徒劳解释要有力得多。
这个故事中的对抗走向激越巅峰的同时,也恰巧是双方进入对方内心的过程。
其实纵观“本赛季”奥斯卡,你会发现很多热门电影有戏剧性转折,《请以你的名字呼唤我》里婚礼上的gaycouple;《金钱世界》买了报纸就有风来吹乱它们;《至暗时刻》也强化了历史事实的悬念感。
冲奥电影,有冲奥的考量。
美国电影往往弘扬个人主义的抗争。
《三块广告牌》通过始暗终明,先抑后扬的叙事,提醒人们这种抗争可能带来的另一种结果。
异化后的人性,我们很难判断它的正当性。米尔德丽德确实有理由用各种方式表达愤怒,这体现了她母爱的一面。但她也确实伤害了不少无辜者,这是盲目和冲动的结果。这种盲目,我们很难说没受到异化的影响。狄克森就更别提了。
不过话说回来,影片其实仍然歌颂个人的自由意志与抗争的权利,但同时也提醒着感性威权的危险。
所以,当冲动而暴力的必然情感过渡到理智而自由情感后,能从人物的言行举止上,体会到散去后的宝贵情感。
《广告牌》在一种升华的情绪中收尾后,也是点出人性中美好的部分。
至于那三块招致非议,蕴含极端负面情绪的广告牌,依然矗立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