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就感觉自己猛地转向，像是在坐车的时候被人忽然拧了一把方向盘似的。金光和那古老混沌的地狱之光明显不是一个路数，而且霸道得多，光芒一照，周遭的黑暗都退散了几分。紧接着，金光卷荡，从无数真灵之上扫过，像是在进行着某种筛选。
于是无数真灵组成的河流一下子被分成了两股，一部分继续被古地狱轮回接引而去，另一部分则被金光拉走。
……不对，是三股，因为也有一小部分，被那股莫名的黑暗给吸走了。
看来更古老的地狱轮回还在生效……也是，当初他下地狱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些个地狱里的鬼王，现在一个个吃得脑满肠肥的，显然仍然有相当多的罪魂正在进入地狱。
不过所有的真灵，无论是进入了古地狱，还是被金光接走，似乎都会被那股黑暗先污染一遍？
萧禹若有所思。
金光推动着他继续向前，过程中又经过了几次分流，很快，他就来到了此行的终点。
酆渊轮回殿！
亿万生灵生灭流转的因果丝线、未尽的执念、沉淀的罪孽与微薄的福德，共同汇聚成无边无际的业力之海。
轮回殿伫立在沧海之上，仿佛是从这无尽的因果孽海中生长而出，材质非金非石、非光非暗，宫殿的形态居然也在萧禹的觉知中不断变幻，时而如匍匐的巨兽，时而如庄严的庙宇，时而又化作层层叠叠无穷无尽的齿轮之海。
一道道巨大的轮回之门镶嵌在宫殿的各个层面，门扉时开时合，将不同的真灵吸纳进去。萧禹的真灵慢慢地飘近，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轮回殿表面的符文，就被一道门扉吸入，一阵天旋地转，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条随波逐流的鱼，忽然被网兜捞起，然后拍在了干燥的岸上。
不对，也可能是被拍在了流水线上。
“哎……”
萧禹听见一声叹息。
“又提前了……最近污染出现得越来越早了。”
声音是从“流水线”里传出来的，萧禹有些惊讶地将自己所剩不多的觉知朝着下方挪去，就感觉下方托着自己的流水线似乎在说话……然后另一个流水线那边传来了回应的声音：“是啊，搞得新魂质量越来越差了。还不能直接送入轮回，得先经过清洗……”
萧禹心说清洗？
……等等，好像明白了！也就是说，其实正常死亡的话大概率都被“污染”，但是轮回的过程还会顺便清除掉污染？
“诶，我这里好像有个不错的。”流水线轻微一震，萧禹感觉某种注意力似乎是落到了他的身上，稍微关注了一下，但马上又挪开：“估计是个有钱人，资产超过100道点！”
“真可恨！”另一条流水线愤愤不平地道：“咱们这种打工人得多少年才能赚够这么多钱？这帮子有钱人，死了都得享受咱们的服务……”
“咳咳，别说了。”原本的流水线道：“回头万一被投诉就不好了。”
“怕什么？反正这段记忆会被顺便洗掉……”
“但是现在上头更新了新的考勤系统。”第三个声音，来自一条先前没发言的流水线：“你们再聊下去就要被扣绩效了。”
原本的两条流水线吓了一跳，连忙勤勤恳恳地运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