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很需要钱。
这话说出去，可能不会有太多人相信。
碧虚真君，千机集团公认的化神境第一人，手握集团核心业务线百分之七的期权池，个人资产在全三十六天的化神修士财富榜上能排进前三十，拥有一整个小世界作为自己的私人洞府。
这样一个站在财富和地位的金字塔上层的人，怎么可能缺钱？
但事实正是如此。
而走到这一步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他之前投资了龙藏的不少产业。
毕竟看上去那前景实在是非常好，而且碧虚真君其实也考虑过龙藏会失败的可能，因此也做了一些对冲处理，万一龙藏那边陷入劣势，他是可以慢慢将自己的资产扯出来的。
结果龙藏偏偏是突然就死了。
碧虚真君心中那叫一个苦啊……不是，好端端的，你一个合道境界，理应横压下界的强者，怎么你就突然死了？回答我！还死得这么快！！合道不是应该极为难杀的吗，你冲入地狱，就算打不过人家也应该能跑啊！你别死这么突然啊！
但总之，事已至此，那也就没办法了。碧虚真君在自己的一生中有过无数次风险投资，没想到偏偏是看上去最十拿九稳的一次投资暴雷翻车，更要命的是，龙藏的死讯传来时，正好是千机集团财务结算前的最后关头。
碧虚真君能想象到那后面发生的事情，因为他见过太多次了——一次不正常的亏损披露，被市场解读为财务结构不稳，然后是信用评级下调、股东质询、融资渠道冻结，再然后是恐慌性挤兑，债权人蜂拥而至要求提前清偿，最终破产清算，丑闻收场。
金融，就是这样无情！
他绝不能等！也不能让财务公开走到那一步！
他必须在公开真实账面之前，把那块塌下去的天花板先补好——至少看上去要补好！
于是碧虚真君不惜动用私人关系，以高出市场三倍的利率拿了一笔短桥贷款，又悄悄将名下四处优质产业的股权做了质押置换，总算是赶在审计组进场之前，将账面抹平，将窟窿暂时封住。审计报告如期出具，结论是无异常。
但这不过是拆了东墙补西墙。
镇守使考核本来是他更进一步的机会。
按照千机内部的战力榜预测，他以化神巅峰的战力，夺冠概率至少排进……前五！
而一旦拿下镇守使的席位，不仅仅是他能成为合道，更关键的在于，镇守使这个位置背后，还隐藏着一张连天庭都秘而不宣的长期承兑，涉及到未来整个轮回体系的利益。
可偏偏他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债务不等人。那场考核还有至少两年多时间，而姑且不说他能否真正最终夺冠，在他夺冠之前，破产清算就会先一步降临——那笔短桥贷款的期限只有半年，四处质押的股权在一年内要连本带息赎回。
镇守使考核？等到了那个时候，黄花菜都凉透了！
他必须有一笔“快钱”，来缓解燃眉之急。
而说到快钱……
为了应对未来的镇守使考核，千机正打算对自己内部所有的化神、元婴进行一次大摸排，一次大比。
于是他想到了一个方案。一个在他的人生字典里从未出现过的词：假赛。
千机集团内部的化神大比。虽然规模不如镇守使考核，但赌盘规模不小。他作为公认的千机第一化神，赔率自然极低。如果他在某一场比赛中爆冷输掉，而他的代理人提前在对冲盘口下了足够分量的注……
当然，失败对他的个人声望也是个极其严重的打击，其他人对他实力的质疑一定会上升到他的产业层面。但至少，打假赛是一种他更能掌握的方法……
……
“我就不打算去参加那劳什子镇守使考核啦！”
寂然真君端起茶杯，用一种谈论天气的语气说出这句话。
这段时日，关于镇守使考核的事情已经逐渐传开，虽然还有些遥远，但已然成为了网络上热议的话题。
而提起这件事，寂然便摇头道：“人还是贵在有自知之明，镇守使也就一个人，合道证也就一张，对我来说，夺冠的希望极为渺茫。况且我本来就已经合道在望，何必去蹚浑水？到时候万一在赛场上被几个后起之秀打得灰头土脸，丢的面子比赚的关注还多，不划算。”
萧禹笑了笑：“老师这样想倒是也好。”
寂然真君吹了吹茶汤表面那片极细的浮沫，向他看来，语气平淡道：“我听说你已经获得了化神证，今天提起此事，难不成你想去报名？”
——寂然真君这段时间呆在玄胎界，消息倒是闭塞了，对萧禹的传闻并不知晓。
萧禹点了点头，道：“不错。但我听说这次考核可能是以团体赛的形式进行，而反正除了化神这个要求之外，其他的地方暂时还不设限制……既然是团体赛，那多拉几个人去也好。”
寂然想了想，道：“如果你不是奔着夺冠去的，那其实这也是一个好机会。要是能拿到一个稍微亮眼一点的名次，对你打响品牌名气是大有帮助……这样吧，如果到时候我还没有成为合道，那师父我答应你，你要是队伍里缺人，我一定来。”
萧禹笑道：“那我就不知道是恭祝老师你顺利踏入化神好，还是期待老师你加入我的队伍比较好了。”
寂然轻轻摇头，道：“其实真要说起来，我自创《律吕解形天书》，对自身的实力还是有一些把握的，真要动起手来，未必不如那些巨企的嫡系化神。但我其实担心……除了化神之后，还有更高境界的人参加。”
萧禹：“嗯？”
“比如一些更高境界的大能——合道、洞虚境界的那种，用某些方法削去自身境界，回到化神。如果真有这种人，那他们的优势就太大了……”
萧禹抿了一口茶，道：“元婴之后，修行不是没有回头路可走了吗？而且即便要降低境界，他们能这样精准地正好控制在化神？”
“未必不可以。”
寂然道：“我过去的一些老朋友，此前就在研究这个方向……而且也正好出了一些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