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
顾飞宸一时间甚至感觉自己丧失了语言能力,完全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她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的失败。
但萧禹对顾飞宸的态度其实颇为赞许。
事实上,他自己也没办法在事前就把握到每一场战斗中的所有变化,比如萧禹原本还是想出手一下的,但没想到一动起来就变成敌乱动我不动的局面。
不是他不想动,只是顾飞宸确实足够快,而他又不想太浪费力气,因此便只是去“看”。然后萧禹就发现,顾飞宸比他想象得还要警觉,每次一旦发现自己的招式被看破,自己就立刻变招……但问题在于,这种过度警觉其实也是坏事。
得失心太重。
上次见面的时候萧禹就说过这一点。顾飞宸是个看似豪放实则小心眼太多的人,无时无刻不算来算去,反而不纯粹。换成是萧禹,被看破就看破,那又如何?但顾飞宸却不行。一旦发现自己的招式被看破,她就要立刻思考自己打出这一招的后果、可能性,然后又开始揣测对手……想得越多,就越会产生烦恼,然后越变招就越急躁,越急躁就越没有自信,最后自己将自己困在一个死循环当中。
唯独最后一拳,不一样。
正心诚意,是修行的本质。
在那一瞬间,顾飞宸窥破了自己的心魔。
所以那一拳,甚至叫萧禹眼前一亮。
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它真诚。
顾飞宸学会的所有功法对她自己来说都只是工具,一个太会算计的人。然而如果只是“学习”和“使用”,那永远都只是模仿者和追赶者,上限一眼就能望到头,走不出自己的路子。唯独那一拳,从“术”变成了“体”,从“外”变成了“内”,从“招式”变成了“本能”,虽然粗浅,但在萧禹看来,反而拥有真正入道的潜力。
萧禹接着心想,惜才的老毛病又发作了。
“你……”
顾飞宸终于从那种大彻大悟般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看着萧禹,内心忍不住有些惊愕:“你到底……怎么做到的?”
“我做到了什么?”
萧禹笑道:“你如果不管不顾,将自己的任何一招直接轰出来,我其实是接不下的。”
嗯……硬接是接不下,但没说不能闪躲和破招。
顾飞宸道:“但是最后那一下……”
萧禹负手而立,笑道:“抛弃了一切功法,就会回归到一些本质的东西。你掌握的功法的确很多,也很好,但在基本功上,我比你好。”
顾飞宸皱眉:“从来没有人说我基本功不扎实。况且,你说的什么基本功,是否太宽泛了?什么叫基本功?我直接用入道级的功法去修行,难道不比傻乎乎地打出一拳一腿要提升更多?”
萧禹笑道:“一拳一腿,一进一退,每一个动作拆解开来就是基本功。但磨砺所谓基本功,不是为了变强。将一个动作打磨千遍万遍,不是为了让它更快更狠,而是为了自己的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