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大惊失色，连忙道：“李瑾！帮我按着她啊！”
李瑾用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看着他。
“李瑾？！”
李瑾仍旧没动。她的目光在萧禹赤裸的肩膀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洛知微箍在他腰间的那双腿上，然后再移回萧禹那张涨成猪肝色的脸。她歪了歪头，眼神中带着一种玩味，甚至是跃跃欲试：“我觉得……知微说得也不错。”
萧禹：“……啊？！”
萧禹心说你也发狂了？！
李瑾已经凑了过来。
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靴子在碎石上踩出细碎的声响。靠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泥渍，能感受到她身上的体温。萧禹忍不住喉头发紧。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说点什么——“李瑾你别闹了“或者“这种关头开什么玩笑“，但喉咙这会儿却不听使唤，嗓子里只滚出一个含混的的音节。
洛知微还箍着他的腰，李瑾歪了歪头，把自己的手搭在他没被揪住的另一边肩膀上。她的手指很凉，指腹上有一层磨薄了的茧，触在他肩头愈合未久的伤疤上，痒多过痛。她的拇指沿着那道疤痕的边缘慢慢摩挲着，指腹在触碰时微微发颤。
“其实我一直……”李瑾的声音忽然没了下文，只是定定地望着他。
萧禹感觉自己几乎宕机了，脑袋里像有一根被拧了太多次的弦，终于在这一刻松了半圈。长久的压抑、恐惧此刻变成了另一种炙热的东西，火焰般升腾起来。然后在她进一步思考之前，萧禹忽然伸手，扣住了她的手。
然后就停住了。
因为“气氛”变了。
萧禹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某种变化——石头孔洞原先规律的明灭被打破，一阵乱风不知从何处灌入，将地面上的灰尘刮得呼呼作响。然后是一种拉长了的、潮湿而软腻的声响，从他们脚下极深的碎石底层急速蹿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拖着一层湿透的皮毛，蹭着每一块石头的刃口，从地底向上攀升。
“草！”
萧禹怒骂一声。三人几乎同时翻身站起，而在那些石头的表面——那些会呼吸的孔洞之中——正一条条地伸展出无数疯狂抽打的惨白触肢。
……
战斗之后。
萧禹精疲力尽地抱着剑蹲了下来。这鬼地方的敌人果然一层强过一层，刚刚进入十九层，第一场遭遇战就打得几人近乎山穷水尽——不过这种“山穷水尽”的感觉其实也遇到过无数次就是了。萧禹现在已经可以很熟练地榨取出自己的最后一丝底力，想来以后若是离开了此界，面对任何战斗都能游刃有余。
一场大战结束，体内的火气也消了，但李瑾刚刚想说什么来着？萧禹一时间又有些心痒痒的，咳嗽了一声，道：“李瑾……”
“嗯？”
萧禹抿了抿嘴唇，过了几秒，才道：“你刚刚……是想说什么来着？其实你一直……呃……”
李瑾笑了笑，过了几秒，才道：“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在这里踏入元婴。”
“你疯了？”洛知微都忍不住看了过来：“踏上元婴可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以当前的状态，在这种鬼地方结婴？那你岂不是断送了自己的前途？”
李瑾淡淡地道：“若是再不成婴，以我们现在的实力，只怕走不出第十九层了。”
萧禹沉默。
洛知微道：“你这种名门正派的嫡传弟子，何必将自己的前途葬送在这里？我横竖是野修，前途不值钱，要结婴也是我先来！”
李瑾笑道：“不用。”
她稍微顿了顿，道：“你是野修，结了婴恐怕也没有多强。”
“你！！”洛知微瞪大了眼睛。
李瑾平淡地道：“我踏入元婴之后，可以保护你们两个。好了，就这样，说定了，我心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