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算是要结束了!”
萧禹精疲力尽地吐出一口浊气,身上伤痕累累,但望着眼前的裂隙,又忍不住面露喜色。
已经是第十八层了。
按照他们的推断,这里应该就是最后一层了。回顾这段时间的经历,萧禹心中感慨不已——如果说前六层的时候他们只是在“忍耐”的话,那六层之后,他们就是开始“适应”了。
他创造出了一门专用于维持心境、摒除绝望的心法,虽然没有还不完善,但在将这门心法教给了李瑾和洛知微后,整个队伍的状态的确好了起来。然后三人又开始对自身的修法进行针对性的改良,更加适应这里的环境……
所以虽然每一层都在变得更加险恶,但他们的状态居然也变好了起来。当然,整体上,这片秘境依旧是给了他们足够巨大的压力,尤其是在对战第十八层鬼怪的时候——这里的每一只鬼怪都几乎有元婴实力,守卫裂隙的这头更是强横万分,几人九死一生才终于将其击败。
但正因为这里的鬼怪如此强大,所以反而激发了他们的希望。
都已经这么强了,总不会后面还有了吧?
该通关了呀!
几人对视一眼,都有了一些笑意。喘息片刻,裂隙开始变得不稳定,周围的鬼怪也汇聚过来,萧禹抓起两人的手,道:“走吧!”
跃入裂隙。
……
坠落。短暂的、熟悉的、习以为常的坠落。
萧禹甚至可以在这片刻的虚空中算一算丹田里最后还剩下的那口浊气,推测落地后能不能及时做个卸力。
然后他落了地。不是落入新的天地,而是像坠进了一具尸体。
第一感觉是冷。一种苍白的、静谧而彻底的寒意,仿佛热量在这层空间刚诞生时便被抽干了,剩下的只有未经触碰的死寂。
空气干燥得仿佛从石磨碾过剩下的灰烬,每一口呼吸都在剥夺鼻腔中残留的湿润。
他抬头看天空。
这里没有天空。
没有天穹,没有雾层,也没有沼泽。头顶是灰茫茫的一片,似墙非墙,似空非空,高得过远却毫无空间感可言。地面是杂乱无章的暗色坚石,这些石头裂出无数尖锐的刃口,寸草不生,彼此错叠着向上拔起,像一座在洪荒时期就被烧至焦黑的乱葬岗。
最令人不适的是……这些石头本身就仿佛在呼吸——它们表面上密密麻麻地长着拳头大小的气孔,随着一种沉闷的节拍一开一合,就像无数只僵死的肺在代换着这片空间中不该存在的空气。
“……”
这是第十九层。
萧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感觉自己这段时间刚刚积攒起来的心气像是挨了一下重锤。没有到能将他摧毁的地步,但的确让他有种郁郁不振的感觉。
每一层,他们都在向身边的人和自己念叨这个数字——就快到了,快了,快了,最后一层了——而这句话在刚才那场拼死战斗中,给予了他们多少勇气,此刻就被第十九层的存在回敬了多少耳光。
洛知微和李瑾也陷入了沉默。过了片刻,洛知微忽然大叫一声,朝着萧禹扑了上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
萧禹震惊地拽住了她的手,只觉得她的手腕又细又烫,完全不像是那个一向冷静谨慎的洛知微该有的体温:“干什么干什么?你发狂了?!”
萧禹心惊肉跳,心说这一层的怪物这么诡谲的吗,洛知微才刚刚下来就中招了?!
洛知微双腿一盘,像是树袋熊似的锢着萧禹。她比他想象中轻得多,那点重量隔着两层破破烂烂的衣料压过来,肌肤的触感让他心跳像是漏了半拍。她仰着脸,平日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头一次露出了崩溃的神色,叫道:“回不去了回不去了!与其死在这里,还不如在死前快活一把!”说着就开始撕扯萧禹的衣服。
嘶啦一声,半片衣襟斜斜垮了下去,露出一片布满旧伤的肩膀。
“她真发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