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禹深吸一口气,有些复杂地道:“我会考虑的。”
他稍微摆了摆手,道:“先不说这个……大典开始了。”
殿中雅乐齐鸣,钟磬同音。危弦踏上最后一级玉阶,在高台正中站定。
萧禹在自己的观礼席上落座,玄色帝袍在灵灯光华中流转着幽微的法则光芒,朝台上的危弦微微点了一下头,心中却有些头疼。大典本身也是交际场所,回头典礼结束,还得和太多人一一照会……蟠螭君说得的确不错,如何处理这个时代的人际关系呢?
台上的册封仪程进入后半段,在危弦宣读过一番上感天恩的誓词之后,天庭参政知事上前一步,在危弦面前展开一道金色灵光卷轴,朗声道:“镇守使听封。”
危弦单膝跪地,双手交叠于胸前,掌心向上。
“其一,授合道资格证。”
参政知事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方以整块太虚灵玉雕成的玉牌,危弦双手接过玉册,玉册在她掌心微微一亮,旋即敛去光芒。
“其二,授镇守神器,玄天御令!”
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被侍从捧了上来,红绳缀着流苏,衬得那抹玄色愈发深邃。全场目光几乎在同一瞬间汇聚而至,就连萧禹也忍不住微微挑眉——他感受到了那块令牌的不凡。
参政知事呵呵笑道:“这方令牌中融入了一些最新的仙道技术,虽然是合道阶的法宝,但实际威能不容小觑,拿着这一块令牌,即便是大乘,想要伤你都难。至于具体用法……你自己之后再慢慢体会吧!”
危弦双手接过令牌,令牌在她掌心发出一声极轻极沉的嗡鸣,仿佛认主。她将令牌佩于腰间,与这令牌除却是一样威能无穷的法宝之外,本身也正是镇守使的印绶。
“其三……”
参政知事略微一顿,目光从危弦身上移开,扫过高台之侧的萧禹,然后重新落在危弦面上,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郑重:“授紫薇宫秘传——”
话音未落,殿内稍微寂静了一瞬,然后萧禹感觉到,灵网的信息流密度瞬间激增——那是各方势力的代表在第一时间向各自的总部传递消息。
紫薇宫秘传,这几个字的分量,没有人不清楚。
此前在镇守使的比赛上,天庭队的白惊鸿就是身负紫薇宫秘传,实力之强,就连萧禹都感觉有些棘手。而事实上,在册封大典之前,众人就已经在猜测危弦——或者说背后的萧禹到底会选择哪一门秘传了。因为任何一门秘传功法,都不仅仅是“功法”这样简单。
紫薇宫秘传共分七卷,每一卷都代表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仙道技术方向,有主杀伐的剑道秘典,有主推衍的星算天书,有主封禁的镇界法度,也有主生机延展的寿元真解……
选择任何一卷,都意味着地府未来的战略重心会朝那个方向倾斜,而里面的仙道技术,若是能稍微解析出个只鳞片爪,都可能缔造出一个千亿规模的巨大市场。
而萧禹选择的是……
“《紫微洞真玄都启圣秘章》。”
一方以玄铁封缄的玉简被捧了上来。参政知事将玉简双手捧起,却没有立刻递给危弦,而是道:“小友可是考虑清楚了?这卷秘典中的内容过于艰深,而且,与巫类之旧法纠缠太深,历代修习者极少,稍有不慎便会误入歧途。你现在若是想要重新换一门功法,还来得及。”
无数道目光聚焦在危弦的身上,接着又转向萧禹。
“多谢大人提醒。”危弦平淡地道:“我已经考虑清楚了。”
参政知事于是道:“那好。”
他将秘传功法授予危弦。
危弦将玉简收入袖中,动作稳重如常。参政知事退后两步。殿中千盏灵灯同时亮起,清光洒满整座通明殿,雅乐再起,钟磬同鸣。册封大典的最后一道仪程终于走完。
那些在台下沉默端坐的大人物们目光彼此交流,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值得关注的事情才刚刚开始。他们的目光在彼此之间无声地交汇——萧禹选择了一卷与巫有关的秘典,这意味着地府未来的赛道不在天庭划好的棋盘上,而在所有势力都不曾涉足的方向。他是想干什么?
然而在这一刻,身处风暴中央的萧禹却微微出神了一下,然后朝着大殿正门的方向望去,神色微微怔松了一下。接着,萧禹起身便朝着那边走去。
“……诶?”危弦怔了一下,她刚刚从台上下来,还想和萧禹道个喜来着。但紧接着,危弦也是目光微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稍微揪了一下心口。
殿门外的广场上铺着青灰色的石砖。广场两侧的灵树被修剪得整整齐齐,枝叶间垂落的灵光流苏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此地是神虚天的第一重,皓庭霄度天。
一道身影正从远处走来。
一袭白衣,一柄长剑,一头黑发被天域的风吹得微微扬起。殿中千盏灵灯的光华洒在她身上,却在她周身三尺之外便悄然黯淡,仿佛连光都不敢靠她太近。
萧禹怔然地望着她。
千年不见了。
三十六天第一大乘。
太上青冥大真君。
李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