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守使危弦的府邸位于太皇尘染天。
昔日的古玄胎界是太皇和玄胎两天的合一,但后来在仙魔之战中,玄胎界被打得破碎,分裂成两个天域,其中的太皇尘染天就被打飞出去,化作一颗被月轮天的引力捕获的暗星。
因而与其说这里是天域,不如说是一座被遗落在月轮天脚下的废墟。
谢明汐和苏妙音乘坐飞舟,抵达了这里。
天穹是极深的铅灰色,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唯一的光源来自极远处月轮天那亘古不变的银色清辉,但那光芒要穿过层层虚空和尘染天的浊气才能抵达地面,落到此地时已经黯淡得如同黄昏的最后一道余光。
地面是一种质地坚硬、灰中泛黑的岩石,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龟甲上古老的刻辞。山峦倒悬,河流断绝,仙魔之战时残存的部分力量如同永不停歇的血色风暴一般在大地之上盘旋。
危弦的镇守使府邸就坐落在太皇尘染天地势最高的一处平台上。通体乌黑,线条方正刚硬,没有多余的飞檐斗拱或雕花装饰,远远看去像一方墨玉镇纸压在龟裂的灰黑大地上。
谢明汐从飞舟上走下,有些惊奇地道:“这儿简直比地府还要地府!堂堂阴阳两界镇守使怎么被安排到这种地方,该不会是被发配流放的吧?”
苏妙音瞥了她一眼。
谢明汐笑道:“我开玩笑的!”
如今危弦算是已经正式坐稳了镇守使这个位置,因此各大势力也陆续派出了自己的使者,而两人由于此前镇守使考核比赛中的“优秀表现”,理所当然被安排到了这样的任务。
两人沿着灰黑石阶往上走。台阶两侧没有灵植,没有装饰,近乎荒芜,长长的台阶在暮色般的黯淡天光中望不到头,给人一种沉重的压迫感。
“不过话说回来……”
谢明汐边走边道:“上头派我们来这儿,说是要谈一件大事,具体是什么事,也没细讲。你知道吗?”
苏妙音平淡开口道:“上头不知晓地府的下一步动作,故而准备派遣我们过来探探口风。”
苏妙音略微一顿,道:“不过我有一个猜测。”
“嗯?”
苏妙音看向谢明汐,那双极黑极静的眸子里略微流露出一丝古怪:“当初复苏系列法阵是你推广的,你猜不到吗?”
谢明汐笑道:“你的意思是……地府打算彻底修复破碎的玄胎界,将太皇天和玄胎天重新拼合在一起?这样的话,倒是可以解释为什么特地将镇守使的府邸放在这里……”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来到台阶尽头。府邸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乌铁板,看上去极为古朴,正中间刻着一道篆文:
镇。
谢明汐伸手正要去叩,门便无声地向两侧滑开了。
门后是一条笔直的廊道,廊壁通体乌黑,没有任何装饰,只有头顶每隔数丈嵌着一枚暗银色的灵珠。
危弦在廊道中负手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