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后,林琛要大干一番。
现在,已经干了三个月了,成绩确实有一些,但暴露出来的问题更多。
效率提高了,质量又出了问题。
作风好转了,公司的整体效益依然上不来。
开弓没有回头路,林琛知道很多人都在看着他,甚至有些人还在等他笑话。
他是总经理,这个公司几千号员工都在看着他,他要是放弃了,他们就真的没指望了。
可一切的改革,归根结底,还是要钱。
没有钱,你根本啥都搞不了。
现在公司的账目基本都被曾辉煌挥霍光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省公司每年固定拨下来的款项,只够发工资和维持基本运转。
林琛报上去的项目资金,一个都通不过审核,全被毙了,不是项目不行,是人不行——省公司那边,毕成功和曾辉煌盯着,你林琛报的,就是不行。
妈的。
林琛把财务部副主任钟生叫了过来,钟生四十多岁,财大毕业,在公司干了快二十年,是财务口的老油条,这个人说话直,不拐弯,林琛喜欢,而且前几任的领导都很喜欢他,因为他真的能搞钱。
“林总,省公司那边根本就不鸟我们。”钟生一进门就开炮:“别人市公司每年的款项都是增加的,就我们公司不增加,还少了。”
“这过分了,你有没有申诉?”
“申诉了啊,没用,人家说了,咱们公司根本就没有项目,所以不需要这么多钱。”
“妈的,咱们的项目他们一个都不批,这还能怪我们?”
林琛拍了一下桌子。
这就是一个死循环。
你卡我的项目,我就没有钱。
我没有钱,就做不了项目。
做不了项目,你就更有理由卡我。
毕成功这手棋,走得阴。
钟生倒是很直接:“林总,说白了就是省公司明摆着针对我们,其他的都没有意义,你让我们财务部天天上去也是徒劳。”
林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那我们这边能不能自己搞点钱?”
钟生的眼睛亮了一下,身子往前探了探:“林总,你想通就好了,赚钱的办法有很多,就看你敢不敢了。”
“说来听听。”
钟生压低声音,像在传授什么秘籍:“第一个,赚钱最快最暴力,就是把公司的一部分资金拿出来,投入股市,现在股市行情不错,一年搞个几千万不是问题。”
林琛一听就傻了眼:“卧槽,这不是挪用公款?”
“也不算,只不过是一种投资罢了。”
钟生说得轻描淡写:“以前曾辉煌经常这样做,你知道他为什么在省公司那边吃得开?就是因为他会搞钱,不然他拿来这么多钱去送礼啊。”
原来如此啊,怪不得人家一出手就是几十万啊。
“要是亏了咋办?”林琛是个悲观主义者。
“这个一般亏不了。”
钟生掰着手指头算:“我们都是拿十几个亿出来,直接交给一个专门的操盘手去操作,给他几个点的佣金,人家是专业的,而且我们本金大,行情好的时候,一年下来赚十几个点那是简单得很,就算行情不好,操盘手也有办法对冲,亏不到哪去,所以你可以放心。”
林琛若有所思。
这他妈的听起来还真的挺吸引人的。
十几个亿,一年赚十几个点,那就是一个亿了。
什么改革搞不了?
什么项目上不了?
但他知道自己根本不能这样做。
风险太大了。
现在股市确实好,但万一呢?
万一股灾来了呢?操盘手跑路了呢?亏了,自己去哪补这么大的窟窿?这他妈不是把自己卖了?
“这不行。”
林琛摇头:“还有其他办法没有?”
钟生也不意外,他知道林琛谨慎,而且人太过正直,于是继续说:“第二个,那就是投资房地产,或者豪华酒店,房地产可能不好搞,但是豪华酒店也是一个套路。”
“卧槽,现在这个市场搞这个,都他妈饱和了吧,这怎么赚钱?而且这个投资回报的周期是不是也太长了?咱们公司怎么等得起?”
钟生笑了,那种笑是老江湖看菜鸟的笑:“林总,你这可就外行了,房地产和豪华酒店,都是赚快钱的项目,这算个鸡儿的长期项目啊。”
林琛有点懵:“怎么说?”
钟生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开始上课:“比如咱们公司拿出一个亿,去打造一个豪华大酒店,然后花点小钱找评估公司,把这个酒店估值做到十个亿,再拿它去银行抵押,贷款九个亿,这样一来,咱们就赚了八个亿。”
林琛脑子转了半天:“我去,你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九个亿不用还了?而且如果这个酒店不赚钱,不是亏麻了?”林琛真心不同这个经济学。
“还啥?”
钟生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林总,你也太外行了,这种豪华酒店,根本不在乎它赚钱不赚钱,只要它的流水能够覆盖利息就可以了,那八个亿,就是咱们实打实赚的,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最后还不上了,银行就收了这个酒店而已,咱们又不亏,懂了吗?”
卧槽!!牛逼!!林琛头脑风暴了半天,还是转不过这个弯来。
一个亿变十个亿,十个亿贷九个亿,九个亿不用还?这他妈是什么神仙逻辑?但钟生说得头头是道,而且看他的表情,这不是他瞎编的,是真有人这么干过,而且还干成了。
怪不得宁城现在各种豪华酒店搞得风生水起,林琛一直疑惑这些酒店到底谁住,怎么赚钱的,看来都在这里了。
钟生说得口干舌燥,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等着林琛拍板。
林琛坐在椅子上,脑子里像有两拨人在打架。
一拨人说,这他妈是歪门邪道,搞不得。另一拨人说,省公司卡着你的脖子,不搞钱你拿什么改革?拿什么发工资?拿什么搞水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