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听完，当场拍板：“买，八十万买的是时间，买的是稳定，买的是你们不用半夜爬起来修bug。值！”
孙晓雯提出要上一套数据分析模块，预算五十万。
宋远倒是觉得这个模块不是核心功能，可以往后放。
林琛把孙晓雯叫到办公室，让她用半个小时讲清楚这个模块的价值。
孙晓雯讲完之后，林琛只说了一句：“干，五十万买一个亮点，值！”
钱程要采购一批物联网传感器，预算三十万。
采购部说这批传感器价格偏高，建议换便宜的。
林琛让钱程把两种传感器的参数对比表拿过来，看了五分钟，然后对采购部说：“就买贵的。传感器的精度差一个百分点，到了现场就是几百吨水的误差。这个钱，不能省。”
创新工作室里的人私下都说，林总花钱有两个标准：第一，是不是真的有用；第二，是不是能让系统更好。只要符合这两条，他从来不心疼钱。
但林琛也不是什么都答应。
有一次，宋远提出要上一套大屏可视化系统，预算一百二十万，说是为了“展示效果”。
林琛问他：“这套系统对供水管理有什么实际帮助？”
宋远想了想，老实回答：“没有实际帮助，就是好看。”
林琛摇了摇头：“不要。一百二十万买一个好看，我花不起。等以后有钱了再说。”
宋远后来跟赵磊感慨：“咱们林总，是我见过最清醒的领导，他知道什么该花，什么不该花。”
虽然林琛这么豪爽。
可钱的问题，始终是悬在林琛头上的一把刀。
这套系统要搞出来，再在全公司推广，少说也得一千万，现在公司的资金也没有多少了，他最后还是妥协了，去银行贷款，当然她也想到了一个人——雷思雨。
自从上次同学聚会，两人翻云覆雨了一番，关系就微妙了起来，他翻出通讯录，找到她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拨了过去。
“雷思雨？我林琛。”
电话那头愣了一秒，然后传来一个带着笑的声音：“林总，想我了？”
“是啊，思雨，有个事想请你帮忙。”
林琛没绕弯子：“我们公司要上一个智慧水务项目，需要一笔贷款，想跟你谈谈。”
“就这事啊，要贷款多少。”
“一千万吧。”
“谢了。”
雷思雨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嗔怪，但很快转了正题：“你明天带着材料来就行了，你们这么大公司，算是优质客户，贷款一千万给你们还是很容易审批通过的。”
在雷思雨看来，这是林琛给她做业务呢。
一百八十个日夜，创新工作室的五个人，一直都在忙碌，林琛有时候也会过去看看，有时候说一点建议，但是不多，最多是给他们灌鸡汤。
没办法，领导就是这么贱。
十二月一日凌晨，宋远打电话吵醒了熟睡的林琛，林琛还想骂人，他就兴奋地大喊：“系统做出来了。”
那一刻，抱着雨薇的林琛整个人激射了一下。
好家伙。
十二月2日，早上八点。
调度中心里挤满了人。各部门负责人、创新工作室全体成员、几个合作单位的技术人员，黑压压站了一片。大屏幕已经点亮，数据还在初始化，灰色的界面上，数字一点一点地跳出来。
林琛站在最前面，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咖啡。
宋远坐在操作台前，手指悬在键盘上方。赵磊、孙晓雯、钱程站在旁边，六只眼睛盯着屏幕。刘艳红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纸巾，不知道是为谁准备的。
“开始。”林琛说。
宋远的手指落下去，敲下了回车键。
大屏幕上，数据开始疯狂跳动。
水压、流量、水质、设备状态，每一个数据都实时更新，每一个报警都精准定位。
宁城市区所有的水厂、泵站、管网，在这一块屏幕上活了过来。
以前要靠人工巡查、电话上报、层层汇总才能知道的事，现在一秒钟就能看到。
哪个小区水压低了，哪条管道漏了，哪个设备要保养了，一目了然。
调度中心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然后，林琛第一个鼓掌，其他人也跟着故障，掌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打雷一样。
孙晓雯的眼眶红了，摘下眼镜擦了又擦。
钱程攥着拳头，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
宋远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把一百八十天的疲惫全部吐了出来。
林琛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心里没有激动，没有兴奋，只有一种深沉的、踏实的、像石头落了地一样的平静。
他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在桌上，转身看着身后的人，只说了一句：“通知各部门，系统正式上线。”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
智慧水务系统上线的消息，像一颗炸弹，在业内炸开了。
省电视台最先反应过来。记者扛着摄像机在调度中心拍了半天，又跟着林琛去了一个老旧小区，看他现场演示如何通过系统远程调节水压。
小区居民围过来看热闹，一个大妈拉着林琛的手说：“以前我们这五楼经常没水，现在好了，水压稳得很。林总，你是好人啊。”林琛笑了笑，没说什么。
当天晚上，省电视台在新闻联播之后的黄金时段，播出了一条三分钟的专题报道，标题是《宁城：智慧水务让群众喝上“放心水”》。
镜头里，大屏幕上的数据跳动着，林琛站在屏幕前，讲解着系统的功能。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光。
再然后是《中国水利报》发了一篇长篇通讯，标题是《一个水务公司的智能化转型之路》，整整一个版面，从林琛上任写起，写到白桥村事件，写到改革受阻，写到创新工作室的成立，写到系统上线。
文章的最后一段写道：“林琛和他团队的故事，是民生企业改革的一个缩影，他们用一百八十个日夜，打造出了一个国内领先的智慧水务系统，用行动证明了一个道理——方向对了，路再远，也能走到。”
这篇文章被转载了，点击量一夜之间破了百万。
“国内领先！”“宁城公司的智慧水务系统，理念先进、功能实用、效果显著，建议在全省推广！”各种声音冒了出来。
林琛的办公室里，电话响个不停。
有来祝贺的，有来取经的，有来谈合作的。他一一应付，态度不冷不热，不远不近。
他知道，这些人的热情，不是因为宁城公司真的做得多好，是因为宁城公司出了名。
出了名，就有了光环。有了光环，就有了利益。
这些人是冲着利益来的，不是冲着宁城公司来的。
但他不排斥。
因为他需要这些人。他需要他们帮宁城公司推广经验，需要他们帮宁城公司争取资源，需要他们帮宁城公司扩大影响力。各取所需，互惠互利。
最让他意外的，是省公司的态度。
毕成功一直没有表态。
既没有表扬，也没有批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林琛知道，他不是没看见，是在观望，他在看宁城公司的智慧水务到底能不能用，能不能持续，能不能出效益。如果能，他一定会来。
如果不能，他一定会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