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还是老的辣。
林琛听完岳父的话，方向一下子亮堂了。
以前他总想着干大工程，垒江水站那种几百亿的大项目，轰轰烈烈。
可岳父一句话点醒了他，宁城公司供水早就饱和了，你再怎么折腾，供水量也涨不上去。
现在能做的，是把管理水平提上来，把效率搞上去。
与其去抢那些够不着的大饼，不如把自己碗里的饭吃干净。
林琛越想越觉得对。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赵磊、孙晓雯、钱程叫到了办公室。
这三个人都是研究生毕业，能力没得说，是林琛眼下最看好的苗子。
三个人站在他面前，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但眼睛里那股子劲儿，藏都藏不住。
林琛看着他们，就像看到自己当年刚进公司的样子，年轻，能干，给个饼就能死心塌地。
“坐。”林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个事跟你们商量。”
三个人坐下来，六只眼睛盯着他，瞳孔都还在适应。
“公司的情况你们也知道，省公司卡脖子，大项目批不下来，我们不能等死，我想搞一套智慧水务系统，把储水、供水、输水、收费全部统一起来，用电脑管，不用人跑来跑去。”
三个人面面相觑，眼神里全是震惊，紧接着就亮了。
这不是新奇的想法，其实很久前就有提出了，只是一直都没有人干。
林琛没绕弯子：“我打算成立一个创新工作室，你们三个是核心，赵磊负责现场和硬件，孙晓雯负责数据和架构，钱程负责设备和物联网，有没有信心？”
赵磊第一个开口，还是有点胆怯：“林总，我我大学时候搞过仿真，还写过这方面的论文，说实话，这东西很有难度。”
林琛点点头：“我知道有难度，也会很辛苦，不然也不会专门找你们来了，现在这个东西就是未来的方向，我们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钱程跟着说：“林总，辛苦我不怕，就怕让你失望。”
这马屁拍得挺舒服。
林琛：“我不怕失望，我就怕你们自己没信心。”
孙晓雯倒是实在：“林总，搞这东西，要不少钱吧，公司听说现在财务情况紧张，这个~”
林琛直接打断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只管把技术搞出来，有没有信心？”
当领导的，就要有这个魄力。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赵磊第一个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林总，我干！”
孙晓雯第二个站起来：“我也干！”
“干。”钱程最后一个站起来，使劲点了点头，那幅度大得像要把脖子折断。
林琛看着他们，心里一团火在烧。
但他知道，光靠这三个人还不够。
他们各有专长，缺一个能统揽全局的技术大拿。
他立刻想到了宋远。
宋远是林琛在和平县认识的人。
这个家伙计算机毕业，能力很强，当时林琛破格提拔他当办公室副主任，可惜其他人只把他当修电脑的。林琛知道，这小子是块宝。
他拨了宋远的电话。
“宋远，我林琛。”
“林总！我好想你啊！”电话那头声音都激动了。
“真的假的？我想把你调到宁城来，你愿不愿意？”
“真的假的？林总你可别骗我！”从和平县到宁城，相当于那是从县城到市里，更何况，只有林琛看得起他。
“真的，我要搞一套智慧水务，想让你来挑大梁，而且我成立了个创新工作室，缺一个技术负责人，你来，工作室你说了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宋远有犹豫，有期待，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这不好搞啊.....”
林琛：“以前你不是跟我说，您电脑多牛逼？”
宋远：“那只是搞网页，跟这个不一样。”
“你就说干不干吧。”
“工资多少？”
“可能比你现在的低。”
“……”
“宋远，不瞒你说，现在宁城公司被省公司针对，项目资金拿不到，大家还挺难的，不过这个项目做成了，我绝对不会亏待你，工资给你翻一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然后是宋远带着笑的声音：“行，林总，我跟你干了，什么时候报到？”
“下个星期，我先给你们刘明总经理说一声，流程我跟你们公司对接。”
当初的刘明是林琛提拔的，跟他说一下，要一个人，应该不难。
“好！”
挂了电话，林琛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周一，宋远就来了。
不过这小子单身狗一个，也没有多少牵挂
林琛在公司门口接他，两人握手。
宋远打量了一下创新工作室，笑了一声：“林总，这比我想象的破啊。”
这个工作室是临时挪出来的，连个牌子都没挂。
五张桌子、五台电脑、一块白板，就算开张了。
林琛给他们几个介绍了一下，然后站在白板前，拿起记号笔，写了三行字：“目标：全省标杆。原则：实用、可靠、可复制。时限：六个月。”
宋远点了点头，没说话。
赵磊他们三个的眼睛里，全是一种被信任后的灼热光芒。
接下来的日子，林琛几乎把创新工作室当成了自己的第二个办公室。
他不懂代码，不懂数据库，但他懂业务、懂流程、懂管理。每次宋远他们讨论方案，他就坐在旁边听，偶尔插一句，全是业务逻辑上的问题。
宋远发现，这个人虽然不懂技术，但对水务业务的理解深得吓人，哪些数据是核心，哪些功能是刚需，哪些环节最容易出问题，他门儿清。
“林总，你要是不当总经理，当个产品经理也绰绰有余。”宋远又一次开玩笑。
林琛没笑，认真地说了一句：“我在这行干了十几年，踩过的坑比你们写过的代码都多，你们负责把系统做出来，我负责保证它有用。”
用人不疑，这四个字，林琛做得比谁都彻底。
宋远要买一套物联网中间件，报价八十万。
赵磊觉得太贵，建议用开源的替代方案。
两个人争执不下，找到林琛。
林琛问了宋远三个问题：“开源的能不能用？能用多久？出了问题谁负责？”
宋远一一回答：开源能用，但稳定性差，出了问题要自己修，修一次至少花一周。